另一边,贤王因前一晚饮酒过量,次日头痛欲裂,只能留在驿站休养,对任何外出活动都提不起兴趣。
而沈锦云则打算借此机会拉近与沈锦州的关系,他提议外出用餐,却被沈锦州婉言谢绝。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秋兰。
“郡主好不容易重回家族,之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让我做东,请郡主赏光用餐,以表我的歉意。”
沈锦云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早已看出自家弟弟对秋兰的一片痴情。
秋兰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她温婉地笑道:“二少爷客气了。之前在府上,我们几乎没什么交集,所以谈不上得罪。”
沈锦云闻言,立刻改口道:“那既然如此,这顿饭就当是我为郡主贺喜吧。”
“之前在京城已经庆祝过多次了,二少爷无需再如此铺张。而且今日我确有要事在身,无法与二少爷共餐。”
秋兰找了个借口婉拒道。
沈锦云岂会轻易放弃?他立刻追问道:“郡主要办何事?我在郑州待了数年,对这里颇为熟悉,或许能帮上郡主的忙。”
沈锦州听闻秋兰提及有要事处理,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她。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秋兰神色坦然地说道:“我在郑州有位未婚夫,他在这儿也有铺子,我想去铺子里查对账目。”
沈锦云自年后便离了京城,对后来的诸多变故并不知晓,他下意识地认为秋兰口中的未婚夫便是沈锦州,不禁疑惑地问道:“锦州,你什么时候在郑州开了店铺子?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沈锦州闻言,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解释,却听驿站差役前来禀报:“郡主,楼下有位霍家商号的掌柜,说是要求见他们的少夫人。”
沈锦云一听,顿时愣住了:“……啊???”
他满心疑惑,秋兰不是沈锦州的人吗?
怎么突然又跟霍家扯上了关系?
前来拜见秋兰的掌柜姓佟,他可不是空手而来,手上提着账簿,还带了郑州的特色小吃。
“大少爷的信是五日前送到的,他担心少夫人在这儿吃住不习惯,特意吩咐我收拾了一处宅院出来,还专程请了一位厨子。少夫人若是不想住在驿站,可以随我去宅子里看看。”佟掌柜恭敬地说道。
沈锦云从未见过霍家如此豪横的行事作风,听了佟掌柜的话,忍不住吐槽道:“他们在这儿也待不了几日,你这宅子不会是刚买的吧?”
佟掌柜认得沈锦云,更加恭敬地答道:“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这宅子确实是小的收到信后才开始置办的。大少爷说,少夫人不住也没关系,主要是让少夫人知道,即便相隔千里,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少夫人,不管如何都绝不会让少夫人受委屈的。”
沈锦云在军中与一群糙爷们儿待久了,哪里见过这般温柔细心的男人?
他被佟掌柜的话膈应得不行。
这霍家大少爷也太黏糊了,满脑子都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他是怎么将霍家商号发展壮大的?
沈锦云心中暗自腹诽。
而秋兰则是没想到,到了郑州,霍妄言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膈应沈锦州,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中涌起一丝笑意。
佟掌柜又从袖中掏出一封用蜡油严密封口的信件,双手呈给秋兰,并道:“大少爷还给少夫人准备了一封信,请您过目。”
秋兰并未急于拆信,而是抬起眼眸,望向沈锦云与沈锦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逐客之意:“二位还有别的事情要谈吗?”
这话显然是在催促他们离开。
沈锦云心中好奇霍妄言会在信中写些什么,本想厚着脸皮留下,却被沈锦州一把捂住嘴巴,硬是被拖出了房间。
佟掌柜极会察言观色,见两人离开,立刻将房门轻轻合上。
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沈锦云猛地拉下沈锦州的手,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锦州,你疯了啊?那姓霍的都把战书下到这儿了,你居然还能忍?”
沈锦州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现在是自由的,我无权干涉她的选择。”
尤其是得知秋兰在郑州所经历的种种后,沈锦州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插手她的事。
沈锦云看着沈锦州这副模样,心中一阵感慨:“瑞王大婚之时,若非我和大哥拦着,你恐怕都要冲去抢婚了。霍家不过就是有些钱财,你究竟在怕什么?”
沈锦州望向沈锦云,眼中布满了血丝,宛如充血的猩红:“二哥,这次的情况不同。”
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莽撞冲动的少年,如今连得到秋兰原谅的把握都没有,又何谈将她束缚在自己身边呢?
此时,屋内的秋兰已经读完了霍妄言的信。
佟掌柜刚才的话,的确是故意说给沈锦州听的。
而霍妄言在信中,并未写下任何甜言蜜语,反而言辞十分严肃。
秋兰与贤王是秘密离京的,若非贤王在幽州为了姜雪而公开身份,霍妄言也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
在信中,霍妄言提醒秋兰时刻保持警惕,并已经让佟掌柜暗中雇佣了一些镖师,以确保她的安全。
霍妄言虽未直言,但字里行间却暗藏玄机,透露出一股危机四伏的气息,仿佛有人正蠢蠢欲动,意图谋害秋兰与贤王的性命。
秋兰轻轻放下信件,心中将眼下的局势细细梳理了一番。
太子如今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贤王则成为了他最大的绊脚石。
若能除去贤王,太子无疑能少去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更为关键的是,一旦贤王在郑州遭遇不测,不仅沈锦州会陷入困境,就连沈锦云也难辞其咎,恐会背上保护不力的罪名。
到那时,威武将军府便只剩下沈锦文一人苦苦支撑了。
然而,这一路上,沈锦州行事谨慎,几乎滴水不漏,让人难以找到可乘之机。
除非……有什么人或事能够扰乱他的心神,让他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秋兰不禁心中一紧,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如果自己先于贤王陷入险境,沈锦州是否会不顾大局,舍下贤王前来相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秋兰便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