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州的眼神微微一闪,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继续交待着注意事项。
贤王的房间就在秋兰的隔壁,秋兰进屋没多久,贤王就主动过来找她聊天:“之前在春猎上唐突了妹妹,今日总算有机会当面道歉了。”
春猎那会儿,秋兰和贤王没说上几句话,看起来挺温和的,现在近距离接触,秋兰才发现他身上不仅有书卷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药香。
秋兰不禁有些疑惑:“皇兄是生病了吗?”
贤王笑了笑,说:“没有,只是我小时候不小心坠过马,落下了一些旧疾,一直需要喝药调理。”
小时候坠马,到现在都还要调理,贤王的身体有这么差劲?
秋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沈锦州上楼来说:“车马都安顿好了,王爷和郡主下楼用膳吧。”
考虑到贤王和秋兰的身体状况,这一路上他们走得都不算快。
历经月余的舟车劳顿,他们方抵达幽州,然而距离郑州尚有数百里之遥。
正值春夏之交,这季节仿佛是大自然的调色盘,雨水尤为丰沛。
刚踏入幽州城的门槛,远处便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如同天公在云端敲响战鼓,预示着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沈锦州见状,连忙命人加快步伐,企图在大雨来临之前寻个避雨之处。
然而,前行的路途并不平坦,马车未行多远,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纷争拦下。
男子的怒喝与女子的哀泣交织在一起,如同乱世中的悲歌。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不识抬举!”
男子的声音粗犷而蛮横。
“我已许下婚约,岂能委身于你?你若再纠缠不休,我便以死明志!”
女子的声音虽柔弱,却透露出坚决与不屈。
秋兰好奇地掀开车帘,只见一名纨绔子弟正带着手下当街欺凌两名弱女子。
贤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所吸引,他向沈锦州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手相助。
沈锦州的手下皆是身手不凡之辈,那些欺凌弱小的恶徒见状,吓得屁滚尿流,丢下几句狠话便逃之夭夭。
两名女子见状,连忙跑到马车前向贤王表达感激之情。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她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感激。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靛蓝长裙,她生得清新脱俗,年约二八,未施粉黛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方才的惊吓让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眶泛红,宛如一朵刚经历风雨摧残的荷花,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贤王温声询问起她们的遭遇,女子再次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名叫姜雪,是幽州城中一位布商之女。
自母亲离世后,父亲续弦娶了继母。
那继母又育有一女,见她即将嫁入好人家,心生嫉恨,便暗中使坏,企图让她委身于那纨绔子弟,好让自己的女儿顶替她出嫁。
姜雪这些年饱受继母的欺凌与打骂,此刻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她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身后的丫鬟也添油加醋地诉说着继母的恶行。
贤王身为皇室中人,自幼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的人间疾苦。
他对姜雪的同情之情油然而生,看向沈锦州说道:“姜姑娘身世可怜,又恰逢大雨将至,我们不便赶路。不如先护送她回家去吧。”
姜雪听后,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惶恐,连忙摆手拒绝道:“公子能出手搭救,小女子已是感激涕零,怎敢再劳烦公子护送?况且男女有别,若让公子护送,恐会招来闲言碎语。”
姜雪举止端庄,即便是前来道谢,也是低着头,不敢直视贤王的面容,显得极为拘谨。
贤王闻言,语气更加温和地说道:“姜姑娘多虑了,我妹妹也与我们同行,你们主仆二人可乘坐她的马车。”
此次出行,乃是为了秘密带回瑞王的骨灰,因此贤王与秋兰都以兄妹相称,以免暴露身份。
姜雪主仆二人虽然看似柔弱,但毕竟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沈锦州心中保持着警惕,他向贤王提议道:
“少爷,小姐胆小怕生,不如让小姐与少爷同乘一辆马车,将后面那辆马车让给她们。”
贤王觉得这个提议颇为妥当,便点头应允。待秋兰换好马车后,一行人便朝着姜家匆匆赶去。
马车刚在姜家门口停稳,大雨便如倾盆般倾泻而下。
姜家虽然做着布商生意,但家中下人并不多。一行人进屋后,都不可避免地淋了些雨。
姜雪心中满是歉疚,连忙吩咐人去熬姜汤,自己则亲自引领众人前往前厅。
姜家宅院并不大,只是一个两进的小院落。
快到前厅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家的大小姐嘛!你在外面乱搞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带?”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保养得还算不错,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刻薄,一看便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此人正是一直刁难姜雪的继室冯氏。
秋兰见状,走上前去,语气柔和地说道:“夫人误会了,我和兄长初来乍到,对幽州并不熟悉。方才姜小姐好心为我们指路,我们见她未带雨伞,便顺路送她回来。并非夫人所想的那般,还请夫人嘴下留情。”
秋兰默契地略过了姜雪被纨绔子弟纠缠的插曲,姜雪向她投去了充满感激的目光,仿佛在说:“多亏你为我保留了颜面。”
尽管一行人正忙着赶路,但秋兰与贤王的衣着依然华贵非凡,身边还簇拥着沈锦州和数名护卫,这阵仗让冯氏很快察觉到了他们身份的不同寻常。
她心中暗恨姜雪运气太好,总能遇到贵人相助,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个破坏姜雪婚事的好机会。
于是,她便开始大声嚷嚷起来,无端指责姜雪行为不检,甚至污蔑她与贤王有了肌肤之亲。
姜雪努力想要解释清楚,但她的声音终究敌不过冯氏的尖酸刻薄,更缺乏冯氏那种厚颜无耻的底气,因此根本无济于事。
贤王第一次亲眼目睹市井泼妇的丑恶嘴脸,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