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初一边擦眼泪,一边对梦萱说:“梦宣,这门婚事是陛下赐的,我姐姐已经说了不会和太子妃争宠的,你怎么能让沈大公子来欺负我的婢女呢?”
她这么一说,就把威武将军府也扯进来了,虽然刚才看到谢家丫鬟动手的人不多,但谢玉初这么一说,好像就变成了两大家族的恩怨了。
秋兰挺直腰板,直视着谢玉初说:
“谢小姐,吃饭乱吃可能没啥事,但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家丫鬟先动的手,我家大少爷才不得已还手的。陛下都夸我家大少爷正直,你这张口就来的污蔑,难道是觉得陛下眼光不行?”
梦萱脾气直,不喜欢绕弯子,她知道谢玉初老爱用这招冤枉她,没想到今天这招却不管用了。
谢玉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接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这位姑娘你和梦宣关系好,但也不能随便冤枉我啊。”
谢玉初哭得梨花带雨,有人心疼她,就站出来帮她说话。
秋兰不紧不慢地说:
“谢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叫秋兰,和梦二小姐那可是冤家路窄,关系差得远了。我刚从外地回来没几天,对京城里的事情一知半解,犯不着说谎。倒是谢小姐你,非要把我们两家扯进对立面,这背后的心思,可真让人琢磨不透啊。”
自从沈锦州回京后,秋兰这个名字也跟着出了名。
大家都知道梦萱以前喜欢沈锦州,没少找秋兰的麻烦,所以秋兰的话,大家还是很信的。
谢玉初当然也知道秋兰,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和她对上。
她噎了一下,说:“我可不是故意挑拨两家关系的,只是我的丫鬟她……”
“谢小姐,你的丫鬟不在你身边好好伺候,却跑到这儿来想推我下去,这事儿你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秋兰打断了谢玉初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
天气虽冷,但秋兰穿着沈锦州给的大银灰色斗篷,没化妆的脸蛋看起来清新脱俗,气势却不输任何人。
谢玉初被秋兰这么一质问,心里更乱了,正不知怎么回答时,又听秋兰说:
“我和谢小姐无怨无仇的,你丫鬟没理由推我啊。除非……她看到我刚才站得离梦二小姐近,其实想推的是梦二小姐?”
秋兰先是铺垫了一番,让大伙儿都相信她的话是真的,然后才话锋一转,说那丫鬟其实是想推梦萱。
大家一听,看谢玉初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意思。
说起来,自从谢家和皇家成了亲戚,梦萱和谢玉初每次见面都跟火星撞地球似的,谢玉初总吃亏,梦萱也常被罚,但梦萱就是不长记性。
现在看来,谢玉初说不定也有她的心思呢。
谢玉初一看形势不妙,眼泪说来就来:
“我那丫鬟一直忠心耿耿,她肯定是因为上次梦宣在宴会上不小心挤了我一下,害我差点淹死,心里过不去,才想替我报仇的。她真是太傻了!”
谢玉初这招啊,就是想把老账新账一起算,把错都推到梦萱头上。
秋兰听了,好奇地问:
“谢小姐,您之前真的被梦二小姐推下水过吗?”
谢玉初装得那叫一个柔弱无辜,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梦宣不是故意的,是宴会上人太多,她不小心挤了我一下。”
谢玉初特意强调了“不小心”,但听起来更像是说梦萱故意的。
秋兰当时不在场,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她就着今天的事追问:
“那谢小姐刚才明知道丫鬟可能做错了事,却还要往我家大少爷和威武将军府身上泼脏水?”
谢玉初没想到秋兰这么难缠,一直揪着不放,还搬出威武将军府来压她。
她强忍着怒气,对沈锦文说:
“沈大公子,我刚才太冲动了,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沈锦文是个男人,跟个女子计较确实显得小气。
谢玉初说完,又瞥了秋兰一眼,酸溜溜地说:
“不过威武将军府的丫鬟真是厉害,主子还没开口呢,她自己就滔滔不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们府上的少夫人呢。”
谢玉初这三年在京城可是风头正盛,哪受过这样的气,这不,想在秋兰这儿找回点面子呢。
谢玉初原本以为这么一说,沈锦文肯定会训斥秋兰几句,没想到沈锦文直接回怼:
“你也知道她是威武将军府的人,她说什么做什么,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锦文就这么站着,没拦着秋兰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谢玉初又不是威武将军府的人,哪有资格管他们府里的事。
在帝京,那些世家子弟都爱装君子,对女孩子特别温柔,但沈锦文这么直接又刻薄的话,谢玉初还是头一回听到。
她气得咬牙切齿,瞪着沈锦文说:
“大少爷这么护着这个丫鬟,是不是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啊?”
话音刚落,沈锦州从校场那边走过来,慢悠悠地说:
“我大哥心里怎么想是他的事,反正不管他喜欢谁,肯定不喜欢你这样的。”
沈锦州穿过人群,走到秋兰身边时,还故意踩了那谢家丫鬟一脚,然后挑衅地看着谢玉初:
“你的人推了我的人,这事儿怎么解决,你说说吧?”
沈锦州可不管谢玉初和梦萱之间有什么恩怨,秋兰说被推了,他就得给秋兰讨个说法。
谢玉初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只好说:
“这事儿肯定有误会,现在我的丫鬟不能说话,得等查清楚再说。”
“行啊,”
沈锦州爽快答应,“那就请大理寺的人来好好查查吧。”
谢玉初一听要去大理寺,立马怂了,不情愿地向秋兰道了歉。
谢玉初走后,梦萱看着秋兰,眼神复杂地说:“今天谢谢你。”
以前那些和她关系好的人都被谢玉初拉拢过去了,有的甚至还帮着谢玉初害她,梦萱没想到今天秋兰会站出来帮她。
“奴婢只是说了实话,二小姐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