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帮腔的人不敢再说话了。
被沈锦州踩在脚下的人感觉自己有点冤,忍不住说:“大人,属下并没有大肆宣扬此事,只是和身边的人闲聊时恰好被校尉听到。这样处罚会不会太重了些?”
“肆意编排、毁人清誉、欺负弱小,你还有理了?”
沈锦文又给他扣了三项罪名,明显是要重罚。那个人顿时急了,不甘心地说:“她可是反贼的亲妹妹,又给校尉做过通房丫鬟,本就是个轻佻放.荡的人,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那个人说完后,又被沈锦文狠狠地踢了一脚:“她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点评!”
那个人还想说话,但被沈锦文派人堵住了嘴,捆到了树上。
这里没有军棍,不方便用杖刑,所以就改成了鞭刑。
沈锦文亲自动手执行鞭刑。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不能恃强凌弱,不能恶意敛财,不能欺凌妇孺,更不能信谣传谣。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沈锦文每抽一鞭,就要问一遍。
那人刚开始还哼哼唧唧地抗议,但很快就被打得浑身是血,最终只能认错。
外面发生的一切,秋兰都听在耳里。
她坐在马车里没有出去,黑暗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当年陈石子为什么会为了艳娘而变得面目可憎。
流言蜚语能杀死爱情,甚至能夺人性命!她绝不能走上艳娘的老路。
从那晚之后,秋兰要么待在自己的马车上,要么就去帮军医照顾罗之行,再也没有和沈锦文、沈锦州有过任何接触。
白露那天,沈锦文终于带着朝廷重犯回到了帝京。
在入京之前,秋兰戴上了镣铐和枷锁,与罗之行一起被押送到大理寺。
而沈锦文和沈锦州则一同进宫面见皇上。
龙辰帝的病虽然好了一些,但精神却大不如前。
对于常山郡发生的事情,沈锦文早已写了奏折上报给皇上。
龙辰帝又询问了几句后,便赐予了赏赐,并让两人退出皇宫。
秦氏和柳氏早早地带着家人在门口等候。
看到两人回来,秦氏立刻红着眼眶迎了上去。
“锦文、锦州!”秦氏呼唤了一声,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自从常山郡被困的消息传来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沈锦文和沈锦州会发生什么意外。
别人都羡慕她生了三个有出息的儿子,但却不知道她这些年心里有多担忧和心疼。
秦氏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沈锦文和沈锦州却像两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还是柳氏机灵,赶紧扶着秦氏劝道:“大嫂啊,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啊,你就别哭了,得高兴才是。”
秦氏听了柳氏的话,连连点头,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吃完饭,两人就各自回自己院子洗澡休息去了。
可沈锦州哪有心思睡觉啊,换好衣服就要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就碰见了秦氏。
“锦州啊,这几个月你东奔西跑的,肯定累坏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还要往外跑啊?”秦氏一脸关切,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强硬。
沈锦州皱了皱眉,淡淡地说:“我不累,有点事得出门一趟。”
说完,沈锦州就要绕过秦氏走。
可秦氏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旁边的婆子紧张得不行,连忙说:“夫人啊,您因为担心三位少爷,心里一直憋着气,这身子可吃不消啊,可别再生气了。”
秦氏以前身体挺好的,现在却咳得这么厉害。
沈锦州往前走了几步,到底还是心软了,折返回来。
刚走到秦氏面前,就看到她咳出了一口血。
沈锦州脸色大变,赶紧把秦氏扶进屋里,命令婆子去请大夫。
秦氏咳完血,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
沈锦州这才发现,秦氏的眼角多了很多皱纹,鬓发也白了不少。
“我不是写信告诉你我没事了吗?你在家里瞎操心什么?”
沈锦州虽然语气有点僵,但还是透露出几分关心。
秦氏一听这话,眼眶又红了,捂着胸口反问:“什么叫没事?你都被人捅了一刀,差点没命,这还叫没事?”
其实,沈锦云的折子早就送到京城了,秦氏也知道秋兰捅了沈锦州一刀的事。
不管秋兰和罗之行是不是一伙的,秦氏都不想再让秋兰踏进威武将军府的大门一步。
听出秦氏话里的敌意,沈锦州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说:“她是被人下蛊控制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能怪她。况且,我欠她的,可不止这一刀。”
秦氏本来就很心疼沈锦州,听到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蛊术不过是把人心底的念头给放大了。要是秋兰心里没对你有怨气,哪会这么容易被控制?再说,她本来就是签了死契卖身进府的丫鬟,生死都由主子说了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怎么就成了你欠她的了?”
想当初宋寒依选择嫁给瑞王时,沈锦州也觉得对不起她,现在又说欠了秋兰,秦氏真是搞不明白沈锦州这些想法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锦州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的私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自从秋兰到了你身边,你遇到过什么好事吗?反正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进咱家的门,不然我……”
“她不会跟我在一起的。”
沈锦州打断秦氏的话,秦氏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沈锦州接着说,“她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不会在一起,你就别老盯着我不放了。”
沈锦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秦氏这才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问:“她喜欢的是谁?”
秦氏可没忘沈锦文之前是怎么护着秋兰的。
沈锦州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反问道:“她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秦氏避开沈锦州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万一她只是随口一说,以后又来纠缠你,那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