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文一回到自个儿的院子,下人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洗澡水和醒酒汤。
他往浴桶里一泡,整个人都舒坦了,但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搂着秋兰腰肢的感觉。
三年前他也这么搂过她,那时候她的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软得不可思议,却又有着让人惊讶的坚韧劲儿。
转头看看扶云院那边,沈锦州正拉着秋兰泡脚呢。
见她手还是冷冰冰的,就皱起眉头问:“是不是吓着了?”
秋兰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和他这么亲近,低着头说:
“就是冷了点,暖和暖和就好了。”
沈锦州还想安慰几句,这时候厨房送来了安神汤。
他一看就纳闷了:“这谁让熬的?”
昨晚秋兰遇险连连,他得多个心眼儿。
下人回说是大少爷沈锦文吩咐的。沈锦州一听,心里头有点暖洋洋的。
大哥虽然平时想得周全,但也不会没事找事,这汤明显是给秋兰准备的。
秋兰在屋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不由得又想起昨晚扑向沈锦文的那一幕。
那晚风嗖嗖的,沈锦文的衣服被风吹得哗哗响,她一扑进他怀里,就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好像脸还蹭到了他的脖子。
那时候情况紧急,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吧。
喝了那碗安神汤,秋兰晚上睡得特别安稳,没做什么噩梦。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谢玉初就来了。
她这次是专程来道歉的,还绑着昨天在宫里推秋兰的那个丫鬟。
谢玉初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态度也诚恳得很:
“我都问清楚了,确实是这丫鬟故意推的,我特地带她来给秋兰姑娘赔罪。秋兰姑娘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其实昨天谢玉初已经道过歉了,这事儿按理说就算过去了。
但她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丫鬟送来,明摆着是做给外人看的。
太傅府和谢家现在关系紧张,而威武将军府和太傅府是多年的老朋友。
如果威武将军府和谢家走得太近,太傅府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不过既然谢玉初都把人送上门了,秋兰也不能不给她个面子,总得让她有个台阶下。
秋兰语气平静地说:
“这丫鬟没经过谢小姐同意就擅自行动,明显是个不守规矩的刁蛮下人,以后不知道还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我觉得吧,应该给她点教训,打她三十板子,然后赶出府去,也让府里其他人知道规矩,别再做这种越界的事了。”
那丫鬟因为被灌了哑药,脸色惨白地跪在那儿,听到这些话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却发不出声来。
秋兰没理那丫鬟,只看着谢玉初。
谢玉初显然有些意外,犹豫着说:“她也就是一时糊涂,不用罚这么重吧?”
其实吧,在谢家这三十板子可能死不了人,但威武将军府可是武将出身,家规严得很,这三十板子下去,那丫鬟恐怕凶多吉少了。
“昨天是太子和侧妃的大喜日子,要是这丫鬟真下了手,出了人命,谢家可就得跟着倒霉了。谢小姐既然觉得不严重,那怎么今天还特意把人送来让我处置呢?”秋兰反问。
谢玉初赶紧解释:“我不是说这事儿不严重,我只是觉得秋兰姑娘心肠好,不会下狠手。”
这谢玉初也是,人是自己送来的,秋兰说了怎么处置,她又嫌太重了。
不过秋兰可不在乎她怎么想,直接说道:
“善良也得有个度,她先动手伤了我,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谢小姐刚才说让我随意处置,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沈锦州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对秋兰的做法挺支持的。
谢玉初昨天在宫里就见识过沈锦州的不留情面,只好顺着秋兰的意思说:
“我真的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刚才的话也是真心的。”
最后,是沈锦州让夜北动的手。
夜北打板子很有技巧,那丫鬟虽然被打得浑身是伤,但还是留了一口气在。
血从她身上流出来,染红了衣服,滴在地上,场面看着挺吓人的。
谢玉初平时虽然有点娇气,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眼瞅着自己贴身的丫鬟被打得这么惨,她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三十板子打完,沈锦州不冷不热.地吩咐道:“帮谢小姐把人送回去吧。”
谢玉初还带了小厮来,本想自己带人走,但沈锦州根本没搭理她。
夜北他们就把那丫鬟抬走了,下人麻利地把地上的血渍都擦干净了,好像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玉初定了定神,转头对秋兰说:
“正月二十是我生日,我挺想和秋兰姑娘做个朋友的,到时候能不能请你来府上坐坐?”
秋兰昨天还帮了梦萱的忙,今天谢玉初就亲自来请她,这心思可比梦萱深沉多了。
秋兰听了,委婉地拒绝道:
“谢小姐能看得起奴婢,是奴婢的福气。但奴婢身份低微,去了怕是会给谢小姐的生辰宴添乱,拉低了其他客人的档次。”
谢玉初一听就不乐意了,劝道:
“我的朋友都不是那种看身份说话的人。她们都知道秋兰姑娘是沈四少爷的心头好,不会为难你的。”
秋兰微微一笑,找了个更直接的理由:
“正月二十也是太傅府少爷的生辰,我得陪少爷去给他庆生,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啊。”
这话一出,谢玉初心里那点小九九算是被秋兰看透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假装才知道似的说:
“哎呀,太傅府梦少爷也是那天生日吗?我还真不知道呢,这也太巧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沈锦州和梦江关系铁得跟啥似的,谢玉初也不好再强求秋兰,只好说:
“那等天气暖和了,我再约秋兰姑娘一起出去踏踏青,玩玩吧。”
秋兰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到时候一定去。”
谢玉初离开后,沈锦州就像被钉在了秋兰身上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秋兰呢,也不躲不闪,就让他这么看着,自己则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继续读起来。
翻了两页后,沈锦州突然开口问:
“在江州那会儿,你是不是故意装作不记得我的生辰啊?”
他这么一说,秋兰心里就明白了。
毕竟连梦江的生辰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忘了他的呢?但她还是保持着看书的姿势,语气平和地说:
“奴婢真没装,那时候是真的不记得了。”
说到底,那些和他有关的回忆大多都不好受,秋兰不愿意去想,时间一长,就真的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