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临走的时候心里都在奇怪这个问题。
倒也想到一个能解释的理由，那就是陆康宁在试探自己。
李翔走后，陆子涛也去送了，陆康宁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似乎在想什么东西，过了许久才喃喃说道：“要是陆家子孙里出个李翔这样的人就好了，可惜，不是陆家人，或许……应该除掉……”
在陆康宁的心里，李翔跟陆家终究是有一些芥蒂的。
不说别的，陆子明那个事，只要是正常人都不可能那么轻易过去。
如果真能放下，那还是正常人吗？
李翔差点因为陆子明丧命，这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如果有一个人害死你，还差点成了，你会跟他家人来往很密切吗？
如果一个人打断你堂兄弟的腿，你会跟他来往很密切吗？
这些都是种子，如果不发芽，那就只是一颗种子，万一有一天出事了，这一颗种子就会发芽，成长！
仇恨的种子能长成什么样，是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
李翔如果只是一般人，陆康宁也能接受。
问题是，只跟李翔接触了这一点点时间，陆康宁就感觉到，陆子涛大概率不是李翔的对手。
万一以后双方的交情恶化，李翔就是陆家的大隐患呀！
………………
陆子涛和李翔上车后，说道：“你还真能把什么都当成筹码呀？”
李翔心里其实有些后悔，担心自己在陆康宁面前过于暴露锋芒，应该藏拙的，但这种东西他不能跟陆子涛说，只能轻轻一笑：“换了是你呢？”
“我肯定不会用陆子明那事来当筹码。”陆子涛说道：“从感情上来说，就不合适。”
李翔说道：“也许你是对的。”
陆子涛愣了一下，说道：“这倒是你第一次否认了你自己的决定呀！平时我要是反驳你一句，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翔说道：“我又不是神，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我自然会认同。”
陆子涛深深看了李翔一眼，说道：“其实你知道吗？如果你刚才否认我了，并且说出一大堆说服我的理由，我会觉得很正常。”
“但你同意我的看法，你就让我觉得很可怕。”
李翔笑道：“我能有什么可怕的？我能吃了你？”
陆子涛说道：“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非常可怕。”
“就是那种非常固执，还能及时发现自己错误，同时还能接受别人意见的人。”
李翔收起笑容：“你这话有点矛盾啊！固执的人会听别人的意见吗？”
陆子涛说道：“对啊！不会，让我觉得你可怕的原因恰恰是这一点。”
“自卑、自信、自负，这三种情绪其实是在一条线上的，最下面的是自卑、中间是自信、上面是自负。”
“中间是一个渐变的过程。”
“自信最厉害的不是在最中间，而是在和自负的交界处，这个点，一个人的自信是最强的时候。”
“在这个位置的自信，很容易就变成自负。”
“你的自信恰好就在这个位置，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厉害，而且自负的人。”
“这样的人很多，他们足够厉害，比绝大部分人都聪明。”
“但这种人听不进别人的意见，甚至瞧不起别人。”
“他们一辈子只能赢，输一次，就会输得很惨。”
“所以，我以前一直都不觉得你可怕，因为你自负，你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只要有人反驳你的决定，你总有足够的理由怼回去。”
“一个人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一辈子要经历的事情很多。”
“我不怕你赢，你一辈子总有失算的时候，只要你失算一次，你就会输得很彻底。”
“但你今天同意了我的观点，这说明你不是一个自负的人。”
“你只是自信到了顶点，再往前一步就是自负。”
“你可以听进别人的意见，承认自己的错误。”
“一个足够聪明，并且自信到顶点，还能听别人意见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李翔看着陆子涛半响，说道：“你的分析似乎很有道理。”
“我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陆子涛说道：“我也希望你没有我想的这么厉害。”
李翔轻轻摇头：“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不管怎么说也是朋友，有一个厉害点的朋友不好吗？”
陆子涛说道：“如果朋友比自己厉害太多了，有点打击我的信心呀！”
李翔和陆子涛相视一笑，陆子涛跟着说道：“我们去吃饭，你估摸着也要回去了。”
“我还要过几天才去你们市，今天晚上，我们多喝两杯。”
………………
次日，李翔回到本市，立刻去了公司，直接去找了张丹：“去义利开会。”
张丹抬头看了看李翔：“什么内容？”
“超市往省城发展的事，同时还有跟陆家合作的问题。”李翔说道。
张丹有些惊讶，他很清楚李翔把陆子明的腿给打断了。
按理说，陆家就算不追究，那也不太可能跟李翔合作。
陆家唯一能跟李翔保持良好关系的估计就只有陆子涛了。
用脚都能想到，陆子明被宠坏了，那说明陆家老爷子还有陆子明父母都很宠溺他。
能被全家人宠坏的人腿被打断，现在陆回头还跟打断陆子明腿的人合作。
这可能吗？
张丹担心的说道：“这个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跟陆家合作，我们或许有好处，但也有可能是一个雷。”
李翔知道张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安排会议吧！”
张丹见李翔坚持，也知道这个事情不是不跟陆家有往来就能解决的：“好，那我现在安排，半个小时以后开会。”
“行，你安排，等会我们一起过去。”李翔说道：“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张丹现在主要在清漓酒厂这边上班，义利的总部还是以前孙磊的景盛总部。
清漓和义利上班的地方并不在一起，双方的各种信息也是不互通的，就是两个单独的公司，只不过是同一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