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强势,对于眼前的弱者,他向来站在居高临下的角度去蔑视。
宫城此时犹如五雷轰顶般心中满是震惊与悲愤。
她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脚底如若灌铅,眸中泪水犹如天河决堤。
一阵悲愤的鹤唳声响彻整个天地,洁白的身影瞬间朝澜风攻去。
澜风讥讽一笑,几招便已将白羽制止,白羽的身体瞬间如落线的风筝迅速下滑。
宫城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她怒视着澜风,声音嘶嚎尖锐至极,“你为什么要杀他?他还是个孩子?你凭什么?你怎么下的了手?”
澜风冷笑道:“为何杀她,便要问问白芷与那个天裙了,你们的恩怨,与本少何甘?今日,我只为自己。”
话音刚落,只见他衣袖一拂,宫城与白羽瞬间晕厥过去。
而澜风将两者移至空间戒指中,随后消失不见。
还有七日便到魔族与人族决战的日期,他定不会让伏玄得胜,必定不会任由他现在四海八荒年轻一代的顶峰。
这次,他要他死。
原本半年的路程,硬是通过澜府的人脉与权势将时间缩短到了七日。
这日,往生海上空,成千上万的修者聚于一列,望着对面同样腾空而起的魔族满是敌意。
人族伏玄站于最前列,而魔族刹池位于首位。
盯着伏玄满是狂傲,冷声道:“今日魔族将真正的踏入人族领土,不日以后,定会再造万年前的辉煌。”
“我主英明,我主英明……”
身后无数魔族人的呐喊声振绝于耳。
伏玄薄唇微抿,冷冷道:“那便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当年获得千泽仙尊的衣钵便曾立誓日后面对魔族绝不姑息。
此时心中战意凌然,不止是因为心中有千泽仙尊的牵绊,还有自己心中的正义感。
自己修仙数年,问鼎巅峰虽是自己的心之所向。
可尽自己所能还苍茫大陆一片祥和便是自己的责任。
人在苍茫大陆,苍茫大陆的灵气已为自己明灯三千,此时面对魔族这个祸害,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
刹池轻笑,笑容阴沉至极,随后手指微微一扬,身后无数的魔族人开始向前呐喊厮杀。
瞬间整个碧海之上陷入一场浩劫。
战场上,呐喊声,响彻整个天地。
漫天的魔兽肆意横飞,人魔咆哮着浴血奋战。
浓浓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而开。
一时见哭声四起,满目疮痍。
伏玄与刹池的战争更为激烈。
应龙与伏玄同时奋力进攻,而刹池此时眸眼已变得赤红。
两者皆拼命弑敌。
刹池此时虽然已经接受了本源之石的力量,可面对刚刚从涅生池而归的伏玄,谁强谁弱还尚不可分。
此次旷世决战整整打了七天七夜。
七日后,手下魔族已经处于败势,而刹池也已身受重伤。
他怒极,他不甘。
本以为得到本源之石便可以再造魔族之辉煌。
可此时已经得到本源之石的他仍然处于劣势。
当年本源之石毁灭以后,本源之石便破坏了魔族的气运。
从那以后魔族再也未出现过大作为者。
本以为自己可以有能力打破这个诅咒,可最终只是幻想。
两人悬浮于半空,待伏玄欲全力一击时攻破刹池一身的防卫时,在刹池以为自己此时必命丧黄泉时,刹池周身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阵波动,随后隐现两人。
伏玄瞳孔一缩,只因出现的两人他认识。
宫城与七莎。
而刹池亦如此,他没想到七莎此时会突然出现。
眸中满是欣喜与激动,见被七莎束缚的宫城,刹池已一目了然七莎的用意。
身子一动,已瞬移至七莎身边。
待周边人注意到这两位女子出现时,待伏玄与刹池停止战斗后,其余人也相续停了下来。
青衣与西明夏此时眉毛紧拧,盯着身在魔族位置的七莎与宫城,此时宫城分明在受七莎的束缚。
青衣当即大声愤怒道:“七莎,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抓宫城?”
南袈的声音则淡淡响声,他眸光潋滟,面目异常凌厉,“七莎?呵!你不是七莎,你是刹琦吧!魔族公主。”
七莎嘴角微撇,无视南袈的问题,眸光转向面目早已阴沉万分的伏玄,厉声道:“今日放魔族一条生路,从此魔族不再进攻人族,我便将宫城还给你。”
炼无嘴角上扬,冷笑道:“只差一点便可以斩杀刹池,你此时上来说用这位女子的性命换回整个魔族的命?你未免将你手中的筹码夸的有些大了。”
“炼无你什么意思?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萧九卿怒极,欲朝炼无发起攻击,被突然而至的西明丘拦了去。
炼无此般话语分明在煽动人心,让伏玄陷入不仁不义之地。
此战伤亡惨重,眼看只差一线便已完胜,此时如果因为宫城而放弃灭魔,日后,伏玄定会受千夫所指。
而宫城,即便真的有幸被救,也无法在人族生存。
伏玄面沉似水,目光狭促,许久,冷声道:“放了她,我保证不灭你魔族。”
刹池嘴角微撇,笑容中参杂着悲凉与自嘲,今日至此,他居然要靠七莎来救。
七莎目光坚定,望了一眼毫无表情的宫城,心中为之一痛,衣袖一拂,一团雪红色瞬间朝人族袭去。
待众人看清之前,天机已腾空而起,将其抱入怀中。
只见昏迷的白羽全身满是血迹。
“七莎,我要杀了你,你居然将白羽伤成这样,还要胁迫宫城,你还是人么?不,你不是人,你是恶魔,你们魔族都该死。”青衣眼眶满是泪水朝着七莎咆哮着。
天机虽未语,可眸中的怒火已到极致。
他在等,等伏玄最后的决判。
如果伏玄甘愿弃宫城,那么他天机今日必定要魔族付出血的代价。
如果伏玄今日要保宫城而弃魔,那么他日后必定会将那个打伤白羽的人噬杀元神。
宫城从始至终都如同木偶人一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至极,仿佛此时作为人质的人不是她一般。
伏玄心中一痛,更多的是无名的怒火将自己死死裹住。
他厌恶她的平静,如果她此时哭闹着让他救他,他便是背弃整个人族也会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偏偏她无动于衷,如同死人一般。
南袈痛苦万分,十指紧握,节节泛白。
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开的头,大骂着宫城是人族的叛徒,故意纠缠伏玄让魔族逃脱。
此声愈来愈大,而应合的声音也愈来愈多。
七莎眸光闪烁,朝着伏玄怒斥道:“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便杀了她。”
说完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入了宫城的颈,此动作干净利索不讲半分人情,下一刻,宫城颈部已满是鲜血。
随着宫城颈部血液的掺出,人群中说她是叛徒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如果是叛徒,七莎又岂会如此决绝?
伏玄凤眸微眯,盯着宫城出血的颈部,衣袖下紧握双全的手臂满是颤抖。
而宫城,此时却仍然不言不语,如同活死人一般。
长生被杀,白羽身受重伤,她不甘,她痛恨,可却没有能力去改变。
她恨自己,恨白芷,恨天裙,恨澜风。
此时落入魔族,她岂不知是澜风的诡计,如果被伏玄相救,澜风的诡计便会如愿。
所以她纵使怕,又如何?
她恨澜风,又岂会成全澜风。
所以,她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不救,她大不了一死,黄泉路上陪伴长生。
救,日后自己如果活着,势必会为长生报仇雪恨。
此时,救与不救,她听天由命。
“放了她,今日魔族可以全身而退。”伏玄紧咬牙,声音沙哑狠戾至极。
对此,七莎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扭头看向刹池,厉声道:“让他们全部撤退,记住,从此魔族不再进攻人族。”
此话像是对刹池说,又像是对人族说。
刹池沉了片刻,随后向手下将领传讯。
今日已败,以这种行为保全魔族剩下的命,虽然不光彩,但他认了。
待魔军几乎全退回之后,七莎将宫城狠狠的推向人族,随后与刹池消失于原地。
伏玄腾空而起将宫城拥入怀中。
同一时间,一直隐匿于虚空的罗飞,突然出现,待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那一瞬,他面目狰狞一副狠绝之色,身子瞬间爆裂,续而燃烧元神朝伏玄迅猛袭去。
见罗飞化为一团火焰朝他袭来,伏玄第一反应便是怕宫城的身体受到波及,将护体真气全数用在了宫城的身上,下一刻,瞬间被冲天的火焰包围。
众人心惊万分,为罗飞毫不犹豫的狠绝,他选择牺牲自己燃烧元神来摧毁伏玄。
以此可见,他到底有多仇视人族,此时魔族战败,他以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不免让人唏嘘。
刹池与七莎在罗飞引爆元神的那一刻便已有所感应,但终是晚了一步。
刹池眸间满是痛惜,罗飞,虽为人狠辣,却无疑是魔族的好良将。
他此时选择以了结自己的性命来摧毁人类的天才,无疑是在无声中反抗他对于人类的妥协。
此次战败,再加上七莎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他,仿佛一夜之间磨平了所有的锐气。
也许,自己坚持了将近半生的执念始终抵不过对于七莎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