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月儿长长的叹了口气,为那个傻姑娘不公的命运,也为她悲惨的一生走到了尽头。
“妈妈何其残忍,将实话告诉了姑娘,姑娘刚开始不敢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一连串的证人,证物面前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秀才真的从没将真心用在她身上,恐怕那么多的来往和柔情蜜意都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继而得到银子而已。”
讲到这里,燕熙司似乎已经预见了故事的结局,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故事将他沉默良久,那个姑娘是很可怜,不该轻信他人,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如此狼心狗肺。
月儿呆呆的望着窗外,月色朦胧,让她想到了那一幕。
那时候她还小,妈妈正在全力的培养她成为另外一个花魁,等养个几年就能成为另外一颗摇钱树了。
那日她正在后院抚琴,突然楼里热闹非凡,大家进进出出的,随着几个龟奴慌乱的脚步,她也去了前院看看出了何事。
姑娘们全都垂头丧气的三三两两的站着,地上的布袋上躺着一个人,用一层白色的布盖着。月儿隐约知道是青青姐姐。
她挤进人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人,上午还好好的,下午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死在楼里的人不少,可很少有对她好的,因为别人都很嫉妒她从小长的好看,只有青青姑娘,她在秀才不来找她的时候能手把手的教她抚琴,书画,甚至床笫之间的事情。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欺骗我的下场,欺骗我,结果被人骗了,那就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老鸨骂人的话犹在耳边,那些姑娘都不敢出声,他们有些脸上是怜惜,有些是惧怕,更多的便是不屑,大概她们早就看透了,亦或是被这黑暗的环境污染了。
“哼,青青这个贱丫头,当年从一个乞儿一直培养成了花魁,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在她身上花费了我多少银子,时间和精力,如今倒好居然为了一个贱男人死了,这里不好吗?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出去了能有什么好,还不是伺候男人,能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就在楼里。”
老鸨指着躺在地上的人骂着,可惜青青已经听不到了。
人走茶凉。
老鸨骂的口干舌燥,也知道再不应该失去楼里的其他姑娘了,这一个个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所以她又指着其他的姑娘一顿骂,骂完了是劝,劝完了是安抚。
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月儿的时候才闭上了嘴巴。
“你,去城西的棺材铺买一副最便宜的棺木,将人拉到城外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吧,算是我送她最后一程吧。“
月儿虽然年纪小,可很多人情世故都看的清楚,这么好的人,为畅春楼挣了不知道多少银子了,最后也只是得到了一副薄薄的棺木而已。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意。
可看看这里的人其他人,来这里的恩客,哪个又有情有义的。
时辰不早了,姑娘们都各自回了房间梳洗打扮,只有月儿还在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人。
一阵微风吹过,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突然被风吹了起来,一双瞪大的双眼,狰狞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月儿的面前,她吓得躲闪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双翻着白眼的眼睛似乎在瞪着她,还有因为是上吊自杀的,所以半截舌头吐在外面,甚至垂到了脖子的位置,那种狰狞,恐怖,让月儿终身难忘。
后来听说那个当了县令的秀才因为当初收了他贿赂的贪官被朝廷问斩,他也被贬为庶民,妻子不敢受辱跟人跑了,他一个人无法生存,最后只能上街要饭,可百姓早就恨透了那个贪官,谁都不肯给他,最后凄凉的死在了破庙里,尸体大概都要野狗撕咬了。
每当午夜梦回,往事涌上她的心头的时候,她想这便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那个男人罪有应得,一定是青青姐姐的冤魂索了命。
正因为这个原因,她现在睡觉还要燃着一盏灯,紫儿守在一旁才可以入睡。
也正因为如此,小小年纪的她不得不被捧为新一代的花魁。这么多年的辛酸,屈辱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你在想什么?”燕熙司轻声的问。
她的脸上有的只有悲凉,让燕熙司的心里更加心疼。
“你到底伤在哪了?我隐约能闻到血腥味,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到底是不忍,燕熙司问了一句。
月儿再不迟疑,腰带一解,薄薄的一层纱衣瞬间散开,里衣一脱,只剩下一个藕粉色的肚兜。
燕熙司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发烫,“你赶紧把衣服穿上。”说着,赶紧别过脸去。整个心脏扑通乱跳,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背着姑娘赶紧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
月儿俏皮可爱,双手一伸,整个衣服掉在了地上,她缓缓走到燕熙司身后,双手轻轻将人抱住,整个身子贴在他的后背处,欢喜的闭上了眼睛。
燕熙司背脊瞬间僵直一片,动都不敢动一下,这种柔软他好像从未体会过,一丝好闻的味道扑入鼻中,他有些心猿意马。
“赶紧将衣服穿上,万一着凉了……”
“让我就这样抱抱你,我不冷,一点都不冷,因为公子浑身很烫。”
燕熙司感觉自己快被她银铃般的笑声乱了心神,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的,很舒服,又很似期待一样。
“赶紧穿上吧,万一别人进来……”
“公子莫不是嫌我……脏?“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月儿抱的更紧了些,“公子不是要为我检查伤口吗?若是我不脱了衣服怎么检查呢?”
燕熙司这才放松了身体,转过身子和月儿四目相对。
此刻的月儿真的如天上的那轮明月皎洁美丽,燕熙司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串火苗只往上窜。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他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对眼前的人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