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戎哲听她这么说，心里略微有了底：“秦姐，我信你，也请你信我。我就是徐青，真就是徐青，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我……”
“我知道，”秦珞点头，“你没有长变，你和照片很像。不过这张照片以后不要再给任何人看了，如果在社交网站上贴过，最好马上删除。”
罗戎哲摇头：“没有，一次也没有，从小到大这事我只跟两个人说过，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表妹……不是亲表妹，是我叔叔的女儿，小时候几个兄弟姊妹只有她对我好。我的事，她是不会乱讲的。”
“那就好。对了，你们家那些亲戚，知道你是从明松孤儿院被领养的吗？”秦珞又问。
罗戎哲再次摇头：“他们不知道。”
据罗戎哲说，当初明松闹出了食物中毒的事，他作为幸存者，被送到了睿城另一家孤儿院，他的养父母是后来在那家孤儿院领养的他，对他是从明松出来的并不怎么知情。
至于家里的那些亲戚，除了他表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码事。
想来罗戎哲也是个内向的人，本来就不大爱说话，这种事自然不会随随便便跟人提起。
“和你表妹打声招呼，让她别说出去。”秦珞叮嘱。
罗戎哲答应下来，说今天就给表妹打个电话，犹豫一下，又把平板电脑的壁纸给换了。
想着这件事被瞒了这么久，应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穿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还会有另一个徐青。
这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秦珞决定先把另一个叫徐青的人调查清楚，因为人已经死了，数据也早就打乱重组，所以没法确定他到底是人类还是二次进化体。
不过罗戎哲的身份却再明显不过，这一点秦珞和陆崧泽都很清楚。
“你说会不会是系统出了问题？”秦珞猜测。
如果系统没出问题，怎么可能让世上多出一个罗戎哲来？
“不应该是系统漏洞，如果是，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已经检测到了。”陆崧泽道。
“不是漏洞，那难道是故意的？”秦珞狐疑。
仔细一想，Venus明明已经知道了人工智能的事，而且早就对人类有了反抗情绪，直到最近几年才让部分人工智能“觉醒”，那么它之前又做了些什么？
总不可能一直闲着没事，看人工智能一个个被人类杀死而无动于衷吧？
想到这，秦珞恍然大悟——它很可能就是故意的！
正因为Venus直到这些人工智能程序如果循着所谓命运安排的轨迹，八成是个死，所以它才挑选了……替代品？
如果秦珞没猜错，另一个徐青就是罗戎哲的替代品。
原本该在煤气中毒事故里死去的，不是那个“徐青”，而是罗戎哲。
那根本就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正因为系统让那个“徐青”替代了罗戎哲的位置，所以罗戎哲才活了下来，否则死的就是他了。
照这么说，另一个“徐青”一定就是普通人类，而不可能是人工智能……
要真是这样，那么另外一些明松孤儿院的幸存者呢？
他们也被一一替换了身份吗？
Venus对人类的报复计划，其实这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吗？
秦珞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陆崧泽捉住了她冰冷的手指：“明天我去查查。”
“你打算从哪里查起？”秦珞略略回过神问。
“从案子本身查起，这既然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就一定存在一个凶手，既要揪出凶手，又要弄清这个徐青的长相和来历。”陆崧泽道。
凶手应该是徐青身边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他的养父母。
如果徐青和罗戎哲小时候的长相一模一样……那秦珞就不得不佩服Venus的良苦用心了。
可这似乎不大可能，睿城并不大，领养徐青和罗戎哲的两个家庭相距不远，很可能有机会碰面。
即便两个孩子不碰面，亲戚朋友也是有撞见的机会的。
到时候发现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难免不会议论纷纷。
Venus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事情穿帮，也不可能为了两个人工智能程序耗费精力，让虚拟世界的防护程序处处提防……
一个罗戎哲还好，再多几个，Venus还真是忙不过来。
所以秦珞觉得，这两人的长相应该是不同的。
那么，和照片里如出一辙的就一定是真正的徐青，至于假的徐青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待查证。
第二天陆崧泽就带着罗戎哲，找去了死去的那个“徐青”的住址。
徐青是去年七月份过世的，离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他死后妻子很快改嫁，跟一个外地商人走了。
这之后，徐家的房子就空了，后来租给了一个生意人在住。
徐青的父母如今健在，两个人住在一家消费很高的老人院里，生活得挺不错。
陆崧泽没花多少功夫就打听到了徐青的父母之前是工人，家庭条件很一般，因为徐青死于意外，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钱，所以两人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又是旅游，又是买房子……买了房子也不住，装修了就隔成小单间出租，每个月的房租别说是住养老院了，就是到处去旅行也绰绰有余。”养老院的护工道。
据护工说，这两个老人基本是把养老院当成旅馆在住，冬天冷了就去海边找宾馆住上几个月，夏天热了就去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地方避暑，生活得好不惬意。
“虽然没有儿女，但这么过倒是比有儿女在身边还舒服。”护工最后总结了一句。
护工在养老院工作见了，见多了那些满口孝顺，实则吸父母血的子女。
有的二三十岁了还要父母操心，娶老婆要爹娘出彩礼，生孩子要爹娘当保姆，爹娘年纪大了，稍微负责点的就送这种好一点的养老院，不负责的送最便宜的养老院，还用政府补贴，一年到头也难得去探望几回。
罗戎哲了解完情况，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
陆崧泽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罗戎哲想了很久，才说，他觉得“徐青”的去世，可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