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薛有为的话，他还是仔细放在了心上。
“既然季书薇这起案子没什么进展，不如曲线救国，把岳文林和周星海两个人叫到局里来好好查一下。”薛有为道。
齐大历点头。
模仿犯罪的逄成文已经被逮捕，连环杀手也已经被通缉，目前警方能做的并不多。
主要是妖兽犯案，一般不会在现场留下痕迹，包括指纹、脚印、毛发等等。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凭空消失的，这让查了十几年案子的齐大历觉得匪夷所思。
他甚至觉得这种二次进化体似乎根本就不是人类，可经检验，那些二次进化体维持人类状态的时候，指纹、皮肤和毛发，都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同样是心脏长在左边，分两个心房两个心室……
而变成妖兽模样的时候，则和动物一致，只是力量往往更大，牙齿和爪子往往更尖锐，叫人防不胜防。
“再这么下去，事情恐怕就得公布出去了。”薛有为也是忧心忡忡。
近期不断有普通民众遇害，为了保护民众，二次进化体的消息恐怕不能再瞒。
也不知道这会引起一场什么样的风浪……
案子陷入胶着，陆崧泽没有太多能给出的信息，带着秦珞离开了警局。
两人来到街边的奶茶店，秦珞点了一杯烤奶，加了不少爆爆珠。
陆崧泽是不爱喝奶茶这种甜饮的，可看着她一个人咬着吸管的样子有点孤单单，就也点了一杯一模一样的烤奶。
咬破一颗爆爆珠，一股酸甜在舌尖弥漫。
他抿唇淡笑。
原来她这一刻尝到的是这种味道。
“你还有心情笑。”秦珞很苦恼。
季书薇是妖兽的事，警队的人一开始并不知情，正如之前以人类尸体状态被送到警局来的唐雅馥，在得到孙乐的证词之前，警队也没发现她是妖兽。
当人类状态的妖兽呼吸停止、血液变冷、彻底死亡之后，妖兽检测仪就检测不出他们的存在了。
要不是陆崧泽随警员去季书薇邻居家走访调查的时候，引导那几个邻居说出在季书薇家看到怪异生物的事，特别调查小组恐怕根本不会知道季书薇的真实身份。
又是一起妖兽被害事件。
沈觉他到底想干什么？
更让秦珞不解的是，在这逄成文的描述中，沈觉为什么会变了一副模样？
“沈觉应该具备改变外貌的能力。”陆崧泽道。
秦珞握着手里冰凉的奶茶，忍不住皱眉：“他是怎么改变的？”
“部分动物可以改变外表，比如章鱼，比如变色龙。”陆崧泽答。
沈觉和别的妖兽不一样，他是当初秦珞亲自制造出的人工智能程序，就连2921都查不出他的下落。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加上还能改变外貌，警方想抓住他简直难如登天。
“他的目的无非是要拿到那些原始碎片，只有凭借那份名单，他才能达到目的。我会让2921加紧运算名单上的编码，尽快找出下一只妖兽。”陆崧泽道。
其实不待他说，2921也已经在加班加点了。
这段时间，它甚至极少出现。
陆崧泽给2921造了一个实体之后，它又给自己造了好几个分身，一个放在了凯斯，一个待在了陆崧泽家，还有一个窝在了赵瀚漠的实验室里。
赵瀚漠头一次看到2921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就跟半大小伙子看到漂亮姑娘似的，那叫一个心动。
和2921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才逐渐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沙雕。
“帮我把那个钳子拿过来。”2921指了指桌上的银色小钳。
赵瀚漠伸手，把钳子递到了它那只小短手里：“陆教授怎么不把你的外形设计得实用一点？”
跟个大白似的短手短脚，拿东西都需要别人帮忙，真不知道优势在哪儿。
话没说完，2921的手臂突然抻开变长，一下就伸到了赵瀚漠鼻尖上。
“谁说我的外形不实用了？”它问。
赵瀚漠一怔，连忙改口：“好好好，实用，实用……”
2921哼了一声。
要想尽快把名单上的所有妖兽编码都运算出来，需要更多和它一样的人工智能才行，它用陆崧泽当初设计自己的图纸，“拷贝”了几个人工智能。
跟分身不一样，这些小玩意儿并不和它共享一个系统，想当时是单独的个体。
它们的系统指令里有一条，就是必须无条件听从2921这个主人。
其实一开始赵瀚漠是有些不淡定的，毕竟人工智能造人工智能这种事，听起来有点让人心惊肉跳。
他很担心地球会因此毁灭，人类会因此陷入战争和灾难。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多余的，2921很快造出了几个和它大同小异的机器人，看起来呆呆的，每天只待在地下的实验室里，面对着一个硕大的电子光幕，似乎在运算些什么。
“你就当它们是计算机好了。”2921道。
“没有任何危险性？”赵瀚漠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有，”2921摇了摇圆乎乎的脑袋，“真就只是计算机，我制作出来的东西不会有个人意识。”
“这是为什么？”赵瀚漠不太明白这里头的逻辑。
“我也不清楚，”很难有2921也说不清的话题，“可能因为我本身也是人工智能吧，我造出的东西带有我自身的限制，我不是很能理解感情这种东西，所以我的造物是不会有感情的，意识这种东西和感情是挂钩的，没有情绪，自然也就不能算是有意识的个体。”
“那你为什么又有感情和意识？”赵瀚漠接着问。
“你傻呀，这你得问陆崧泽啊，”2921两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是他造的我，又不是我造的自己。”
赵瀚漠觉得，这个人工智能说话还真是够呛的。
这边，2921在赵瀚漠别墅的地下实验室忙活，那边，齐大历和谭茵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了电影院。
两人既没早到也没迟到，齐大历看起来依旧是马马虎虎，穿的衣服很随意，跟在工作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洗了个头发，刮了个胡子，看起来不再是那么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谭茵除了涂了口红之外，看不出任何化妆的痕迹，穿着粗跟小羊皮鞋，和一件厚实的驼色羊绒大衣。
她个头算高的，可还是比齐大历矮了半个头。
“什么缅怀青春，”看着手里的电影票，她吐出了一直憋着的槽，“齐队，你这是在变相讽刺我老？”
齐大历这次倒是很有求生欲：“你要是老，那我岂不是早已经入土为安了？”
谭茵噗嗤一笑。
却不晓得齐大历耳朵里其实有个隐形耳机。
说是隐形，其实不过是很微小，塞进耳朵之后外人几乎看不见罢了。
“对，就是这样，继续发扬。”那头，警队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在那头给他出谋划策、加油打气。
何筠也在，她对这两人的这次约会可谓充满了期待。
“筠姐，谭姐是什么时候看上齐队的，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叫龚波光的小伙子问。
“你没见谭姐总给齐队送吃的？”何筠白了他一眼。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得着说吗？
“可谭姐不也经常给我送吃的吗……”另一个叫庄锐的小伙子嘀咕。
“那不一样，谭姐给齐队送的果酱饼干，果酱总是更厚实，形状看起来也更漂亮。”何筠解释。
庄锐觉得匪夷所思：“不是吧，这你也知道？”
“细节是最能说出真相的，在警校的时候你们没学过这一课吗？”何筠摆出老大姐的架势。
齐大历轻咳嗽了一声，把这边的对话全听在了耳朵里：“何筠，你要是真这么有眼力见，怎么不见自己找个男朋友？”
这话说得很小声，电影院进场闹哄哄的，他身边的谭茵倒是没听清楚，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跟谁说话？”
“没谁，自言自语，自言自语……”齐大历打了个哈哈。
何筠脸都黑了：“齐队，我可是好心帮你，你这么不领情，那我把装备关了，你自己好好哄谭姐去。”
齐大历连忙又咳嗽一声，压低嗓子道：“别啊。”
他打五年前跟女朋友分手之后，就一直没再谈过恋爱，这空窗期有点久，这么久没和女孩子约会过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女生都喜欢些什么。
要是没何筠这帮人帮着出主意，他还真不一定能摸透谭茵的心思。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齐队喜欢谭姐的？”庄锐忍不住又问。
“我没看出来。”何筠坦言道。
“什么？”庄锐听得有点懵。
何筠撇嘴：“我原本没看出齐队喜欢谭姐，所以我买了两张电影票给他，要他约谭姐出去看电影，这不是一试就试出来了吗？”
要是心里没点好感，怎么可能结伴去看电影？
庄锐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佩服！”
何筠被这声称赞，赞得有点悲哀。
这都一群什么糙汉子，连她这么个从没谈过恋爱的，都懂得比他们多。
再这么下去，警队都快成和尚组织了。
这边，齐大历已经拿着可乐爆米花，和谭茵一起坐进座位里了。
灯光灭了，电影很快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