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脸上呈现出难得的轻松。
虽然电影院的空气质量，明显不怎么好。
“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天天在警局对着那些案子，头都快秃了。”她道。
“齐队，你跟谭姐说，要是她喜欢，以后你经常带她来，除了看电影，还可以开个小包间K歌什么的，还可以去公园散散步，去儿童乐园坐坐过山车，爬爬山、游游泳……”何筠冲麦里说。
齐大历筛选了一下内容，然后重复了一遍：“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除了看电影你还喜欢什么？”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谭茵摇头，“话说回来，你哪来这么多闲情逸致？以前你不是一门心思全扑在案子里吗？”
齐大历笑了笑：“也不是一门心思全扑在案子里，我这不是每天还在研究方便面的口味吗？”
“吃那么多油炸面饼不好。”谭茵道，“你是不是不会做饭啊？”
齐大历点了头头，虽然耳机里，何筠一个劲地叫他千万别说自己不会做饭。
“我只会煮煮面条，煎点鸡蛋什么的。”他如实道。
“哟，齐队居然也有不会的东西？”谭茵打趣。
原本她以为齐大历肯定会在嘴上逞强，哪晓得他居然承认得这么直白。
“我煎鸡蛋煎得不错，单面的，双面的，都能煎很圆，火候也掌握得好。”齐大历果然开始夸自己。
这是句大实话。
那会儿他老妈再嫁，没空管他，别的菜他要么不会做，要么做出来不爱吃，只有煎鸡蛋最简单。
煮个米饭加个鸡蛋，一顿就这么解决了。
要是胃口不好，再加上一勺辣酱，就是两三碗饭也能吃光。
后来还是老薛让他们家做饭的阿姨，经常送饭菜过来，齐大历才吃上了几顿好的。
谭茵对齐大历的这些事，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她沉默了一下，没做声。
“怎么不说话了？”齐大历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沉默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说什么，要是问起你的家庭，是不是挺不礼貌的？”谭茵道。
齐大历笑：“这有什么不礼貌的？谭茵，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以前在局里你可不是这样啊。”
那头的何筠脸都要黑了。
这都什么猪队友啊，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齐队，你再这么肆意妄为不听指挥，一会儿谭姐被你气跑了你可别怪我们。”她没好气道。
齐大历脸颊微僵了一下，决定稍稍收敛。
“在局里那是工作，能一样吗？”谭茵白了他一眼。
齐大历觉得，谭茵这白眼还真是和何筠一脉相承。
这两个警局的女同志，从某种角度看简直比男同志还要简单直接、具有阳刚之气。
“你们能不说话吗，电影已经开始了。”后排有人拍了拍齐大历的座位。
“行，行，不好意思……”齐大历回过头抱歉道。
这一转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电影院后头出口处的地方，有一道人影看起来很眼熟。
有小孩儿出去上厕所，出口的门正好被打开了。
外头的光落进来，照在那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系着灰色围脖，不长不短的碎发桀骜地竖起，五官在半明半昧中有点模糊不清。
齐大历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见过这个人。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齐大历，四目相对，他唇角微弯，抬起手，朝齐大历打了个招呼。
齐大历眉头皱了皱。
下一秒，他看到了那人手上的一抹红色。
人血的颜色，齐大历一眼就能认出。
哪怕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他也几乎只在一瞬间就辨别了出来——那是静脉血，新鲜的，还没完全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
“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看电影了？”
这一起身，立刻激起后排一连串的抱怨声。
“怎么了？”何筠看出他脸色不对，顺着他的视线往后头看去。
出口处的门正缓缓合上，那边空无一人。
“我看到画像里那个人了！”齐大历跳过座位，挤开几个人极快地追了过去。
谭茵一怔，紧随其后。
刚来到出口处，齐大历就嗅到了一股隐约的血腥味。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看清了地上的那一长串血迹。
打开手机电筒一照，最后一排赫然瘫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孩子，穿着白色羽绒服、浅蓝牛仔裤和红色球鞋，羽绒服已经被血浸透，看上去像是重新染了颜色。
最后一排只有这一个人，前面坐着两队看电影的情侣，显然根本没发觉这里发生的事。
齐大历二话不说，直接摁亮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灯光陡然亮起，所有人都诧异地环顾四周，不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
齐大历掏出警察证：“我是睿城刑警，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坐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尖叫喧哗，不要拥挤吵闹，不要破坏物证。”
“什么状况？”何筠听得懵了，“齐队，你耍我呢？”
“没有耍你，赶紧叫老余带人来电影院，地址你知道吧，票是你订的。”齐大历道。
何筠听他语气严肃，知道不是在开玩笑，连忙叫了余明喆。
谭茵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转身朝前门走去：“我去找电影院的工作人员。”
慢慢一屋子人一开始都很惊慌，后来工作人员过来安抚了一阵，总算是平静下来，再然后余明喆、何筠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进行了现场取证。
听齐大历说亲眼看到了凶手，余明喆也是有些心惊肉跳——幸亏齐队没一时冲动去抓凶手，不然要是激怒了二次进化体，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真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伤亡。
“齐大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谭茵抱着胳膊，脸色很冷。
何筠连忙上前解围：“谭姐，是这样的，齐队担心自己说错话惹你生气，就戴了隐形耳机，让我们……”
“让你们给他出主意？”谭茵哪会不知道这群人的小心思，真是既好气又好笑，“我就这么难伺候，用得着你们一群人对付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