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事情来了。
齐大历打来电话，说那个在小吃街捅人的妖兽，怕是抓到了。
陆崧泽不放心秦珞，本不想让她去警局，秦珞没有同意：“警局有那么多警察，你还怕我会出事？”
案子难得有了进展，以她的性子当然做不到在家乖乖等消息。
于是陆崧泽带上了她。
来到警局的时候，齐大历明显有点激动：“这王八羔子可算是落网了……”
这阵子，上头施加了不少压力，毕竟案子一直没能告破，死者的家属也没得到一个很好的交代，睿城警局上下无不想把那个胆大包天敢在公共场所杀人的家伙给抓了。
甚至有些新闻媒体写了些耸人听闻的标题，说是有人用超能力杀人。
不然，怎么可能在那种人来人往的场合来无影去无踪？
网上关于这起案件的讨论一直挺热烈，好不容易热度降下来了，人就给抓着了。
说起来找到这人实属巧合。
近期有家酒厂报警了不下三次，仓库的酒一直被人偷喝，可监控什么也没拍到。
“他们那个仓库很大，监控没法覆盖所有范围，总是会有死角的，每次被偷喝掉的都放在监控死角位置的酒，而且都是死贵死贵的那种。而出口和消防通道的摄像头都没拍到有外人进出，守仓库的几个保安都要哭了，一个个又是被扣奖金又是被当成小偷怀疑……”齐大历跟陆崧泽和秦珞说起这案子的经过，说得绘声绘色。
“后来呢？”
“后来几个保安不信邪，想着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人冤枉了，于是就晚上不睡觉一人躲一个地方，专盯着那些监控死角。没想到大半夜的真瞧见了一个人。”
“是妖兽？”
“当然了，不是妖兽还能是什么？不过大晚上的光线也不是很好，第一个发现的是个低度近视，瞧得不是特别清楚，那小子胆子也大，也不管是什么直接就扑了上去，毕竟这么久了一直被冤枉心里也是有怨气，要是换成别人恐怕还真不敢。”齐大历接着说道。
秦珞点点头表示理解。
酒一直被偷喝，人却抓不着，监控也拍不到，长此以往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一些灵异事件什么的。
“然后几个人闻声跑过来一拥而上，就把那偷酒贼给制服了。这不是，连夜就送到了警局吗？”
“那他们没怀疑小偷的身份？”
“没呢。不过保安队长说了一嘴，他说瞅着这个一个八个头高的年轻后生不像是个正经人，很可能是练过的，会些缩骨功什么的，所以即便到处有监控他也还是能缩着身子找盲区进进出出，所以监控也没拍到。”齐大历道。
监控盲区再多，也不可能覆盖整个区域，而且大多都很狭窄，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头基本不可能躲在里头一路畅行无阻。
这种怀疑，倒也不是没有依据。
“那齐队你是怎么说的？”秦珞很好奇这次他又打算怎么蒙混过关。
“我当然是说这小子是个学偏门的。”齐大历答。
“身份信息查清楚了吗？”陆崧泽问。
齐大历点点头：“查清了，叫叶庆，26岁，无业，父母前两年双双病逝，家里只剩下他和一个阿兹海默的姥爷，他和这个姥爷感情不深，基本一年到头也难得去养老院探望一次。”
“已经审过了？”
“抓到立马就审了，把死者的照片搁在他眼前，他居然来了句太久了已经忘了这人是谁了。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想杀，说自己天赋异禀，想试试杀了人警察到底有没有本事把自己抓着。”齐大历一提起这个就没好气。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这世上的人本来就良莠不齐，有些人拼命维护社会治安，有些人一时兴起就忍不住要去破坏，跟小孩子受不了糖果的诱惑似的。
“真™希望以后能出个基因法什么的，早点把这种坏到根子上的都给灭绝了。”有年轻警员忍不住嘀咕。
齐大历还反过来劝人家：“你这可不对，社会观价值观还是要正确的。”
其实照他自己那暴脾气，也希望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出生。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想罢了，这种极端的做法在现实中他是不可能支持的。
“是啊，不能走偏激嘛。”谭茵也道。
秦珞觉得齐队这人三观还挺正的，除了脾气臭点，不怎么拾掇自己，基本没有别的缺点。
和谭茵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挺般配。
警队撬不开这叶庆的口，这事就落到了陆崧泽身上。
陆崧泽了解了一下具体案情和个人档案，然后就进了审讯室。
叶庆看到他，眼睛微眯了一下。
这微表情表示他是认识陆崧泽的，至少是单方面认识。
和陆崧泽一起审讯的，还有余明喆。
叶庆的视线凝在陆崧泽一个人身上，一旁的余明喆皱了皱眉：“怎么，看到陆教授挪不开眼了？”
“可不是吗？”叶庆撇嘴笑，“我和陆教授，可是有渊源的。”
“哦？”余明喆那笔的手顿了顿，“说说看。”
“陆教授，还记得明松孤儿院吗？”叶庆问。
这还是头一个有妖兽主动提起明松孤儿院这几个字，连在外头的齐大历都忍不住皱紧了眉：“这王八羔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余明喆略略掩饰住自己的惊讶：“你是从明松孤儿院出来的？”
“当然不是了，我去过那，说起来，陆教授受伤的时候我就在一边看着呢。”叶庆依旧是笑。
那笑容阴恻恻的，在秦珞看来很是刺眼。
她觉得这个叶庆很不对劲。
可他分明不是之前那个“人形透明体”，不然秦珞早就一眼认出他来了。
而之前那些被抓获的妖兽，也基本没有主动和陆崧泽“攀关系”的。
秦珞下意识就觉得这人恐怕是要陷害陆崧泽。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妖兽是有意识空间的呢，我们的意识空间能拽人进去，只要被拽进去了基本是个死，陆教授却是个例外，不仅自己出去了，还把那个叫秦珞的助理也给带了出去……”
一番话，听得秦珞心惊肉跳。
然而一看身边的齐大历，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仿佛压根就没听见。
“放心，我已经调整了这里的参数，不会让这种货色拖老陆下水。”2921的声音在秦珞耳边响起。
秦珞狐疑：“调整了什么参数？”
“这个一下子没法跟你说清楚，不过你能听见的，他们不一定能听见。”2921道。
秦珞明白过来，略略舒了口气。
而里头的叶庆还在喋喋不休：“秦助理也是明松孤儿院的老熟人了，她当初就是从那出来的，你们查了这么久，该不会还没查到吧？”
秦珞捏了捏拳。
要不是她给2921输入了核心数据，给了它掌控这个世界的权限，自己和陆崧泽指不定会被这只妖兽害成什么样。
只是可惜2921没能一飞冲天，核心数据是一种它从没见过的代码，它需要一定的时间融会贯通。
“听见了没有，我跟你们说话呢？”叶庆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他怎么觉得，对面的余明喆就跟个木头人似的，手上的笔压根就没动过？
“是沈觉派你来的？”陆崧泽问。
叶庆一怔：“你……你……”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想问我为什么敢问得这么直接？”陆崧泽继续问道。
叶庆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就变了：“陆崧泽，你……你搞了什么鬼？”
“这话应该我问你，沈觉派你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这事和沈觉没关系，不是你们把我抓来的吗，又不是我自己主动愿意进局子的……”
眼看他还要嘴硬，陆崧泽猛然站起来。
那强烈的压迫感让叶庆额头都变得僵硬：“你……怒斥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你都敢到警局来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了，你说我想干什么？”陆崧泽反问。
他捉小鸡似的捏起叶庆被拷在桌上的右手，手指一发力，叶庆的指关节立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噔”声。
惨叫像杀猪，叶庆的脸顿时白得像纸：“放手，你给我放手……”
“说，谁指使你的？”陆崧泽的声音又冷又沉。
“是……是误会，都是误会，这跟沈觉没关系，我早就已经没跟着他了……”叶庆额头疼得冒汗。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拿捏过。
陆崧泽眼神凌厉如刀：“这么说你被抓只是个意外？”
“是意外，”叶庆连忙点头，“我没想过喝点酒也会被抓，那群保安太孙子了，居然躲着阴我……”
“你上门偷酒喝，还有道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为什么要在小吃街杀人，那个阮婉清到底是妖兽还是人类？”陆崧泽接着问。
因为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死得彻彻底底，数据全毁，所以只凭一具空荡荡的尸体，他没法判断那究竟是不是妖兽，属不属于那份名单。
“是……是妖兽。”叶庆给出肯定的答复。
陆崧泽看出他没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