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有为察觉到了那么一点敌意：“暂时没有。大历啊，你要分清事实，第一特别调查小组不是你的敌人，更不是我们睿城警方的敌人……”
“这么说他们不归睿城警方管？”齐大历立刻听出了端倪。
薛有为有片刻的结舌，是他的错觉还是齐大历这一根筋的脑子转得越来越快了？
“是。第一调查特别小组不归睿城警方管。”说到这份上，薛有为没有瞒他。
“行，我考虑两天再给你答复。”齐大历知道这只老狐狸已经警惕起来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一时半会儿再套不出别的重要信息了。
他离开了薛有为的办公室，心里不免狐疑——不归睿城警方管？那归谁管？难道是一个独立于公检法司之外的特殊部门？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时间来到上午八点，陆崧泽和秦珞如约到了警局。
齐大历朝两人点了下脑袋，大案当前，他没去纠结秦珞为什么好几天不见人影这事：“你们来了？老余已经去江延科技公司了，一会儿就会回来，应该会有新发现。目前我们重点怀疑的，是死者庾元恺在工作上的死对手，同时也是他的副手——广告部副经理，邹修谨。”
说着，他给陆崧泽和秦珞递了一份邹修谨的个人资料。
这人在江延科技公司任职五年，为人谨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上上下下都对他一致好评，除了庾元恺。庾元恺是唯一一个把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生怕邹修谨威胁到自己经理的位置。
相比邹修谨，庾元恺的工作能力并不显得出众，他之所以能成为邹修谨的上司，是因为和某位大股东有裙带关系，不过这种说法未经证实，在资料里归在了备注那一栏，还标了个“*”号。
“齐队，这是不是不太对？”秦珞很快就听出了问题，“如果泄密的是庾元恺，邹修谨作为副手，很快就能顶替庾元恺的职位，他没有杀人的必要。”
“话是这么说，不过走访调查得知，邹修谨和江延的对手公司有过接触，那家公司花了大价钱想挖他。而且庾元恺被杀的前一天，还在公司说自己已经查到重要线索，很快就能揪出那个泄密的人。如果是邹修谨泄的密，那么他杀庾元恺的动机就很明确了。”齐大历道。
“这些知识推测而已，有指向性的证据吗？”秦珞问。
“有，”齐大历点了点头，“最新发现，江延科技公司被泄密的前两天，邹修谨老丈人的账户上多了一笔400万的汇款，汇款方是江延对手公司一名股东。这些不是我们查到的，而是江延的高层雇请私家侦探查到的，他们用到的一些方式方法打了法律的擦边球，已经被批评教育过了。不过他们查到的结果还是准确的，我已经连夜核实了一遍，基本可以肯定江延的公司机密是被邹修谨泄露出去的。”
难怪看起来一副熬通宵的样子，原来昨晚上干这个去了。
秦珞点点头：“那这个邹修谨是很有杀人的嫌疑。”
“一会儿老余会把人带过来询问，你和陆教授可以旁听。”齐大历道。
邹修谨是个奔四的中年男人，已婚，有一子一女，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女儿在私立中学成绩名列前茅，据说家庭关系不错，老婆是个性格温柔的人，一家子在市区有三套学区房和两个门面，在郊区还有一栋别墅，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算得上是成功人士。
可他那双略显凹陷的眼睛透露着一股愁闷，看上去像是有挺多烦心事。
“邹先生，你和你的上司庾元恺关系怎么样？”余明喆问。
“不怎么样。”邹修谨苦笑，说了句大实话。
余明喆正色看着他：“不怎么样的意思是？”
“我和他关系很不好，整个部门都知道。也可以说，安排我在广告部，就是用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的。”邹修谨把话说得更加直白。
“你应该知道，他已经死了。”余明喆提醒。
“我知道，”邹修谨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你们怀疑我是凶手，所以才把我找来对不对？我没杀他，昨天我在外地出差开会，一直到今早上才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电子机票在我手机里，我的助理也可以作证，我不可能跑去庾元恺住的地方把他杀了。”
“我知道你有不在场证明。”余明喆“嗯”了一声，“我们发现你丈人万正卿的账户上，有一笔400万的汇款，汇款方是你们对手公司的股东，这事你知情吗？”
邹修谨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丈人？你确定？”
余明喆点头：“我们很确定。”
邹修谨的表情渐渐警惕，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你知情吗？”余明喆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情。”邹修谨回过神，摇了摇头，“即便我丈人真收了他们的钱，那也是他自作主张，我不可能干出泄露公司机密这种事。”
“你觉得泄密的会是谁？”余明喆问。
“说实话？”
“说实话。”
“我认为最有可能是庾元恺。”
“你这么认为的原因是……”
“不知道你们查没查到，庾元恺有个小三，叫章佳易，是我们广告部的员工。庾元恺的老婆一直没怀上孩子，章佳易倒是怀了孕，现在他老婆在和他闹离婚，要分割财产。庾元恺能坐上今天的位子，全是因为他老婆娘家的关系，离了婚他就什么都没了，他想捞一笔也是正常。”邹修谨道。
余明喆皱了皱眉：“你说庾元恺妻子娘家的关系，是指……”
“他老婆的叔叔，是江延的大股东，叫瞿勇军，这件事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邹修谨答。
这一消息和公司员工说出的如出一辙，大股东瞿勇军也的确和庾元恺的妻子是亲戚关系，邹修谨没在说谎。
“可机密泄露了，收到钱的人是你的丈人，你怎么解释？”余明喆又问。
邹修谨眼神有那么点奇怪：“我觉得，我可能被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