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部分的拍摄对象，是在小树林里拥吻的小情侣，很多都是特写，看得出齐经业仔细钻研过拍摄角度。
也有些是跳舞的老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的空着手，有的手里拿着彩色扇子。
没发现和案件有关的证据，这让何筠觉得有些挫败。
“你闲着没事干，拍那些照片做什么？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权你知道吗？”
“你也说了，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我也没拍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属于个人兴趣爱好。”齐经业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要是没拍见不得人的东西，刚才你用得着那么紧张吗？”何筠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真没什么……”齐经业正辩解着，突然有警员敲门进来了，附在何筠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何筠听见，脸色霎时就变了：“齐经业，你在公厕里安装了摄像头？”
“什么？没，我没……”齐经业一下结巴起来，“那种事我哪干得出啊，你们不要平白无故诬陷人啊……”
“摄像头连接的是你超市的WFI，你还不承认？”
“那WFI谁都可以连，密码是公用的。”
“那行，我这就派人去你那小超市一趟，把你平时用的那台电脑打开查一查。”何筠对他一点也没有客气。
齐经业脸一直颤一直颤
“摄像头都不满足了是吧？还想拿手机拍？”何筠对这种人真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拍桌子把这人揍一顿。
可暴力执法这四个字，已经在睿城警局销声匿迹了很多年。
她咬牙忍下，沉声问：“齐经业，你到底说不说？主动交代还能算你你认错态度良好，要是被我们查出你电脑里有东西，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我说。”齐经业经不起吓，立马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他心生邪念是在半年以前，那时候他刚和妻子离婚，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买了摄像头趁夜悄悄安上了。
说到最后，齐经业替自己辩解：“我只是自己看，可从没发到网上去卖过钱。”
“不管卖不卖钱，这都是违反犯罪的行为。”何筠冷眼看着他，“七号那天网上，你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什么异常？”
“没有，”齐经业直摇头，“杀人的地方在外头，我摄像头装在了里头，哪里会拍到什么异常啊。”
“一会儿会有警察带你回家取电脑。”何筠道。
齐经业一下就急了：“不是说只要我承认了就……”
何筠冷着脸：“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需要你的电脑了？那是物证，我们警方有权利查封。”
打开齐经业的电脑之后，果然，因为摄像头角度的问题，根本拍不到外头的画面，除此之外，也没有看到受害者和嫌疑人在这里出入国。
“把时间调到7号晚3：00。”陆崧泽道。
说着，他关闭了画面，只余下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3：02分，嘈杂的广场舞音乐里，似乎多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混在其中很难让人听清。
陆崧泽抬手，那是一个暂停的手势：“把这段截取出来。”
音轨的提取很快有了进展，那段嘈杂的声音里，隐藏着一声呼救。
分离出来之后，呼救声变得清晰，警方安排萧雅之的朋友和同事听过之后，几人都表示这的的确确是她的声音。
也就是说，萧雅之是在那时遇害的。
时间确切到了第几分、第几秒，可凶手是谁，警方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与此同时，对逄成文的审讯也开始了。
三个嫌疑人里，属他嫌疑值最高，和陆崧泽的犯罪侧写也最接近。
逄成文腿部有轻微的残疾，初中没念完就退了学，从十几岁起就开始做保洁的工作，是个很自卑的人。
三年前他老婆在外头找了个男人，离婚证都没扯就跟着那男人跑了，他大受打击，从那以后整个人眼神都变得不对了，据说不声不响抬头看人的时候，表情特让人心里发毛。
齐大历见识到了这一点。
这实在是他办案生涯里见过的，最像是连环杀人狂的人，简直就是从电视、电影里直接走出来的变态杀手——消瘦，阴沉，头发杂乱，眼神活像要吃人。
不过要是凭外貌就能抓人，监狱里估计早就人满为患了。
“逄成文，七号晚上3：00，你在哪？”齐大历问。
“在广场。”逄成文答。
“具体在广场哪个区域，在做什么，有没有人和你一起？”
“在小树林的石头椅子上坐着，什么也没干，光发呆，没人和我一起。”
“那天晚上，那里发生了命案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小树林的石头椅子，离案发现场也就几米的局里，你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我戴着耳机在听歌。”
“你不是说你光坐着发呆，什么也没干吗？”
“听歌不就是什么也没干吗？”逄成文理直气壮地反驳。
齐大历就没见过说话这么不过脑子的，很难说这人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他把死者萧雅之的照片递给逄成文：“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逄成文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那这个呢？”齐大历又递给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季书薇。
逄成文的眼神停留了几秒：“有点面熟……这不就是之前被砍死在路边的那女人吗？”
“你去过案发现场？”齐大历接着问。
“去看过，当时还有好多人在围着看呢。”逄成文一点也不隐瞒。
“你对这起案子有什么想法？”一直沉默的陆崧泽，突然开口问。
“没什么想法，就是一个人死了呗。”逄成文答。
“死因、死亡时间、死者身份、凶器，你都了解吗？”陆崧泽接着问。
逄成文笑了笑，这种时候都能笑得出，足以让坐在对面的陆崧泽和齐大历对他产生怀疑。
“这些我哪知道啊？我要是什么都知道，那不变成凶手了吗？”他反问。
齐大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很喜欢看杀人电影？”
逄成文又笑了笑：“电影不就是要打打杀杀的才有意思？难不成要我看那些谈情说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