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微暖，想到陆崧泽就像触到了初夏的第一缕日光。
赵瀚漠对秦珞多多少少有些好奇，他从没想过，打开陆崧泽心门的居然是这么个小姑娘。
两人在咖啡厅聊了好一会儿，秦珞对陆崧泽学生时代的事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
一旁的胖猫三三，则很快和咖啡厅里的其他猫打成了一片。
偶尔转目瞧见三三喵来喵去的样子，赵瀚漠心里不觉疑惑。
他怎么觉得，这只猫好像已经能和其他猫进行言语上的沟通了？
咖啡喝到最后，他提出了那个一直放在心里的要求：“我很喜欢这只猫，它也挺喜欢这个地方，要不把它放在这待几天？”
“不了，”秦珞摇摇头拒绝，“我看不到它会睡不着。”
可之前不是也把它放在宠物店一放就是好几天？
赵瀚漠不知道“二胖”在宠物店不过是一种对外的说辞，更不知道秦珞才是那只大胖猫。
他觉得有些遗憾，本想借着这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只猫，哪晓得猫主人似乎对他不太放心。
“如果你担心它在这里没人照顾……”
“我不担心它没人照顾，我是担心它被照顾得太好，不出几天就把我和陆教授给忘了。”秦珞打断他的话，表情淡定，言语里的拒绝却是傻子都听得出。
赵瀚漠笑了一下：“那好吧……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和它回去。”
正说着，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推门进来的是陆崧泽，身上那件灰色的大衣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清瘦。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他手里拿着黑伞，脸上却还是沾了些雨水，一缕黑发垂落下来，柔和了面部的轮廓，声音也饱含温柔：“下雨了，我来接你。”
秦珞点点头。
一旁的赵瀚漠亦是起身。
“赵教授，那下次再聊。”秦珞朝他笑了笑，转身出了咖啡厅。
黑伞很大，遮住了大半的风雨。
陆崧泽把她大半个身子护在怀里，偶尔有风吹来，就把她护得更紧一些。
她一头长发在雨中略带湿气，松松地扎在脑后，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像是花香，又像是果茶。
他忍不住深嗅了一下，然后微微地，朝她侧过了脸。
秦珞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脸不觉微烫，双颊的皮肤在路灯下呈嫣红的玫瑰色，让他只看了一眼，心就像被什么轻触动了一下，突然很想俯身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冰凉，落在了秦珞的额头上。
那皮肤上淡淡的水果茶香，让他目光不由灼灼。
秦珞不是傻子，知道这目光是什么意思。
曾经也有不少人这么看过她，有的很纯粹，有的不那么纯粹，而陆崧泽的眼神无疑是最纯粹的那种，纯粹得她脸颊一下子变得更红更烫。
看出她的尴尬，他喉结微动，到底没再“欺负”她了，嗓音低沉得极有磁性，岔开话题道：“赵瀚漠刚才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说你大学时代很受欢迎，收到的情书足够塞满一整个寝室。”秦珞故意往夸张了说。
“我怎么觉得有人像是在吃醋？”陆崧泽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谁吃醋？”秦珞撇嘴，“我是在想，为什么赵瀚漠会这么深信不疑，你的其余几个室友，也都‘记得’你吗？还有那些‘教过’你的老师，他们从没怀疑过你的存在？”
“当然。”陆崧泽点点头，“每个人的身份本就是系统安排设定的，这些基础的错误，系统是不会犯的。”
“你的身份是系统安排的，不是你自己安排的？”秦珞不由惊讶。
陆崧泽依旧是点头：“很久之前系统给我留在这里的一个身份设定……没想到这次来直接就用上了。”
“为什么你会变成教授，我会变成刑警？如果按照之前的身份，我们不应该都是科学家吗，系统分配身份，是完全随机的？”秦珞觉得系统挺无厘头的。
“你难道没发现这个世界的科学进展很缓慢？科学家不需要太多，科技也不需要太发达，每个国家都会把最顶尖的科技运用在战争和武器上，这是系统最需要提防的一点。”陆崧泽解释。
难怪……
秦珞想了想，踏过地面上的一小滩积水，蹙蹙眉很认真地问：“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可又踏进另一个和真实世界如出一辙的虚拟世界里了，我们能分清哪是真哪是假吗？”
“能。”陆崧泽点头，“假的永远是假的，总能找出端倪。”
哪怕这个极其完备的世界也是一样，即便强大如Venus，也不可能凭空再生成一个精密如此的虚拟世界。
他知道秦珞在担心什么，她担心如果有一天睁开双眼看到的自己躺在了休眠舱里，到时又该怎么弄清楚那是不是Venus故意制造出的幻象。
“如果你发现自己在休眠仓里醒过来，那那个世界一定是假的。”他道。
“为什么？”秦珞不解。
陆崧泽把她一缕被雨水沾湿的头发捋到耳朵后：“你并不在休眠仓里，这是一个系统不知道的秘密。”
秦珞隐约听出一丝不对：“那我在哪？”
“你在我身边。你现在很安全，不会再有任何损伤。”陆崧泽道。
秦珞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可说她很安全，不会再有任何损伤的时候，又很认真。
不像是有任何谎言的样子。
“如果你醒来看到我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会不会后悔？”陆崧泽情不自禁地问。
“会，很会，非常会，”秦珞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接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出去之后我肯定要嫌弃你。”
陆崧泽唇角弯了一下，弯得有点苦涩。
“开玩笑的，”秦珞一看他这么笑心里就难受，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难受，“说实话哦，我今年到底多少岁了，会不会已经是个老太太了？
你又是多少岁？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我在那个世界也叫秦珞，你也叫陆崧泽吗？
陆教授，你不要只这么看着我不说话……”
回应她的是陆崧泽的一个吻，带着一点点惩罚的意味，掠夺着她柔嫩的唇。
而后他轻捏了捏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嗓音低低如大提琴音：“我不是老头，你也不是老太太，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