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凶手把十几年前的案子揭露出来，很可能是为了挑衅警方。如果不是，放衣服的人动机成谜。”陆崧泽语气平静，深灰色的瞳仁虽然依旧透露着冰冷，但和之前相比隐隐有了冰消雪融的迹象。
齐大历看了秦珞一眼，不由得感慨这小丫头片子很有一手，居然连冰山都能活活捂化了。
“酒店不是那么多监控吗，怎么连个放衣服的人都查不出？”他随之一想，皱了皱眉头。
“当天进出1108房的人很多，有酒店工作人员、经纪人、助理、保镖，还有那个叫苏蕴仪的女明星，每个人都有机会把衣服塞进关昱行李箱里。当然，也不能排除关昱撒谎的可能，那件血衣或许是他自己放进去的。”秦珞发表看法。
很严肃的一番话，齐大历却听得扯了扯嘴角：“小秦，我发现你说话还真是越来越像陆教授了。”
“像我有什么不好？”陆崧泽自然而然替她拢了拢额边垂下的一缕碎发。
“咳，”秦珞脸微烫，“说重点，这起案子主要存在三种可能，一，关昱杀了人；二，有人杀了人想要嫁祸关昱；三，有人杀了人，在明目张胆挑衅警方。”
“关昱杀了人，然后带着证据满大街跑？”齐大历觉得这第一种可能简直就是扯淡。
秦珞摇头：“他当然不会这么蠢，可如果有人发现了他杀人的事实，想借此敲诈勒索呢？”
齐大历一怔，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要不是出了珠宝失窃的事，没人会去搜关昱的行李箱，那么，打开箱子发现血衣的人，就会是关昱自己。
敲诈勒索成立的前提是，关昱必须做过杀人放火一类的事。
而事实上齐大历早就翻过这小子的档案，档案清清白白，直系三代亲属都没和命案扯上过任何关联。
所以，这暂时是一条死路。
他皱了皱眉，开始认真琢磨第二种可能：“凶手杀人嫁祸这种说法，有点说不过去……嫁祸谁不好，非要嫁祸一个公众人物？在酒店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栽赃陷害，难度也太大了点，一不留神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再说，仅凭一件物证也定不了关昱的罪，这栽赃的手段也太差劲了点。”
秦珞微微舒了口气——齐队的智商可算是上线了。
“那第三种可能呢？”她问。
“这要问陆教授。”齐大历看向陆崧泽，“陆教授，你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你觉得凶手挑衅警方的概率有多大？”
陆崧泽语气平静地开口：“几乎为零，按理说，没人能提前知道那天会有珠宝失窃，也没人能预知关昱的行李箱会被搜，所以这是一系列不确定事件。”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珠宝失窃引来了多方参与，关昱或他的经纪人在私下发现血衣后，八成会当做是私生饭开的诡异玩笑。
那么血衣的下场无非是被悄悄处理掉，就如一颗石子沉入泥沼，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激起，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也正因为这看似是一连串的偶然事件，目前几乎所有合理的可能都已经被排除，不妨看看还有哪些不太合理的可能。”陆崧泽的嗓音温厚低沉。
“不太合理的可能？”秦珞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陆崧泽嗯一声：“比如有私生饭捡到一件血衣，放进了关昱的行李箱，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而这件被人丢弃的血衣恰好是某起凶杀案的重要证据，血衣本身和关昱没有必然联系，所以无论警方怎么查他，都查不到任何线索。”
秦珞有点结舌，她不是太相信巧合的人。
“还有别的可能吗？”齐大历显然和她一样，觉得这实在是天方夜谭。
“有，”陆崧泽点头，“还比如，有人确切知道那天会有珠宝失窃，还很清楚关昱的行李箱会被搜查，想借这个机会让血衣被人发现。”
秦珞若有所思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对警方的一种挑衅？
不，不对……塞血衣的人不一定就是凶手，说不定是目击证人，或者遇害者家属。
虽然总的来说，这一举动都是想把案子捅到明面上，让警方对血衣重视起来，但如果是后两者，动机就大有不同了……
那么究竟谁能未卜先知，确定一切会按部就班地发生？
把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自己则悄无声息隐藏在幕后，想想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简直和那个1001y有得一拼。
就在秦珞毫无头绪的时候，余明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那个闯进关昱房间的私生饭，已经被找到了。
“是个刚满十八的女孩子，从进酒店起就一直开着录像，想把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画面全录下来。原始录像视频已经交技术科鉴定过了，没有被篡改的痕迹，时间也对得上，这人进去之后确实没动过行李箱。”
“她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秦珞问。
“可疑的地方倒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从关昱枕头底下拿走了一串手链，手链是苏蕴仪的助理，佟夏的。”
余明喆似乎怕秦珞记不起，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今天在酒店门口接我们的那个姑娘。”
苏蕴仪助理的手链，被关昱放在了枕头下……
这关系挺复杂啊，秦珞被绕得有点晕。
这么说，关昱真正的女朋友，其实是那个叫佟夏的女孩子？
“还有一件事，”余明喆顿了顿，“苏蕴仪那串失窃的珠宝，在佟夏衣柜里找到了。”
嗯？
秦珞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佟夏承认是自己偷的？”
“没有，她坚称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明喆答。
“余哥，你觉得……苏蕴仪和关昱两人的关系怎么样？”秦珞想了想，试探着问。
“合作过几部戏，还被绑在一起炒那个什么……CP，按理说关系不会太差。怎么，你有新思路？”余明喆知道她这么问不会没有原因。
“我……暂时还不能确定。”
“那行，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打给我。”
余明喆简短地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映出秦珞巴掌大小的脸。
她想到了一种很狗血的可能，她一点也不希望这种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