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秦珞的手被陆崧泽牵得更紧。
这白纸似的世界，居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走。”她听见陆崧泽的声音在耳边道。
脚下一空，像是踩中了一方虚无。
紧接着她眼前一画，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她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房间的玻璃窗贴了报纸，阻隔了外头的光线。
四周没有灯，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小小的床，和一张小小的桌子……
她看到了身边的沈觉，他那双黑色的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他深深瞥了她一眼，猛地扬手砸破了半人来高的玻璃窗。
报纸黏着玻璃碎片哗啦啦掉落下来，沈觉从那里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警笛声。
秦珞环顾四周，却不见陆崧泽的踪影。
她不由急了：“2921，2921？”
“老陆在洗手间。”2921道。
秦珞起身快步推开卧室洗手间的玻璃门，浴缸里果然躺着一个人。
那的确是陆崧泽。
水面浮着无数的冰块，把陆崧泽的嘴唇冻得青紫。
好在他双眼是睁开的，并没有昏迷不醒。
秦珞连忙拿起一旁的浴巾，伸手把陆崧泽从浴缸里拉了出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进入妖兽的意识空间，我可能会受他影响，不能坚持自己的判断。这些冰是用来让我冷静的。”陆崧泽解释。
他身上那件白衬衣已经湿透了，紧贴着身体的轮廓，线条流畅，微微起伏。
嘴唇很青，脸色很白，眼神却很亮，明亮得很透彻。
“事实证明这样挺值得的，至少劝退了一个情敌。”他道。
秦珞气得只差没揍他：“什么情敌不情敌，一会儿警察来了该怎么说，还有，你这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陆崧泽笑：“你这是在关心我？我哪有那么容易感冒。”
他的笑容和沈觉截然不同，沈觉是即便没在笑的时候，表情也温和无害，陆崧泽是平时板着脸不近人情，关键时刻却暖到了秦珞心底里。
“警察来了不要紧，就说我是跟踪妖兽过来的，可惜被妖兽一棒子敲晕了，没抓到人。”陆崧泽道。
“等等，”秦珞立刻想到了什么，“你在意识空间里受的伤……”
“已经不碍事了。”陆崧泽道。
秦珞记得在意识空间里，陆崧泽的后背被划破还流了不少血，而在现实里，他的后背好端端的，只不过衣服破了，另外就是靠近背脊的地方有一道隐约的划痕。
或许是系统的设定，在妖兽意识空间里受的伤，在现实中程度会大打折扣。
毕竟最初的时候，这个系统是作为一款游戏被研发的，这些妖兽本该是NPC或者大怪、小怪，要是让在系统里受的伤要原封不动带到消失里，恐怕就不会剩下多少玩家了。
陆崧泽受伤不深，所以现实中痛苦程度大大削减，几乎只是皮外伤。
正说着，警方破门而入。
这场景似曾相识，头一次去陆崧泽家的时候，就是这么好几把纳米抢指着她。
“陆教授？”齐大历挑起两道粗眉，“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教我破案的，”秦珞插嘴，”不过可惜犯罪分子还是逃了，陆教授还被犯罪分子的翅膀划了一下……对了，有没有救护车跟来？”
这还真有。
冻得不轻的陆崧泽，被送上了救护车。
秦珞也上了车，一旁的何筠好奇问她：“陆教授怎么跑去浴缸里了？”
“被凶手推进去的，他身虚体弱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很快就被犯罪嫌疑人给撂倒。了。”为了凸显出陆崧泽不是过来打酱油的，秦珞又继续说道，“他之所以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凶案发生的地方很近，从窗户俯瞰就能看到不远处季书薇案的案发现场。”
这是陆崧泽在她耳边低声说的。
说完之后他就静静躺在了担架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也许是进入意识空间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里头找她也发了很多的精力，以至于他看上去有那么些疲倦。
“窗户？”何筠不解，“那些窗户上不是都贴着报纸吗？”
“其中有一扇没贴牢，很明显经常被拆下来。”秦珞解释，“陆教授在案发现场附近走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个出租房的视野才不受遮挡，才能看到完完整整的案发现场。
陆教授还说，凶手很明显十分享受杀人的过程，一定会一直不停地回味。
所以他在案发现场看到这扇贴了不少报纸的窗，就觉得有点欲盖弥彰，所以才会找过来。”
这些半真半假的话，并没引起何筠的怀疑。
不多时，救护车就把陆崧泽送到了医院。
经医生检查，没有什么大碍。
“老陆啊，你可不能再这么没组织没记录了，”头一个来看陆崧泽的是齐大历，他提来了一个果篮，“虽然找到了那个1001y藏身的地方，但你自己也险些丢了小命，万一没了你这个特别顾问，对我们睿城警局来说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行了，抽你的烟吧，陆教授不会有事，更不会丢了小命。”秦珞没好气道。
这人狗嘴里根本就吐不出象牙来。
齐大历被她嫌弃已成习惯：“我也就是说说，又没诅咒你们家陆教授，你怎么就不高兴了？”
“得了吧，你那张嘴，换我我也不高兴。”紧接着过来的是谭茵。
谭茵和秦珞关系不错，两人私底下没少联系。
有些案子的细节，齐大历说得马马虎虎寥寥草草，秦珞不太明白，就经常去问谭茵。
同是女人，两人很有话聊，看电影的口味也差不多。
要是上次给齐大历出主意的不是何筠，而是秦珞，或许现在他和谭茵就已经是一对了。
齐大历被谭茵说了两句，挠头没再吭声。
倒是难得地老实了一回。
秦珞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有点不对劲：“谭茵姐，听说你和齐队上次去电影院……”
“听谁说的？”谭茵瞪眼假装生气，“谁这么无聊嚼舌根？”
秦珞当然是在路上听何筠说的，看谭茵反应这么多，顿时明白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