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的确不是陆崧泽，而是罗戎哲。
见了秦珞，他有点诧异，在门口愣了一下：“那个……我……”
秦珞记得他有这里的备用钥匙，只是不知道他突然过来究竟有什么事：“你来找陆教授？”
罗戎哲迟疑地点了下头，结结巴巴道：“陆……陆教授让我来给二胖添猫粮，还有……还有水也不多了，陆教授怕会渴着二胖。”
这很明显是一句谎话。
除非陆崧泽失忆，忘了秦珞现在是人类状态，否则根本不会让他过来添粮喂水。
秦珞淡淡一笑，语气不惊：“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她不动声色走进厨房，极快地用手机给陆崧泽发了条短信。
发完才发觉自己挺蠢，有2921在，用得着发短信这么麻烦吗？
“小屁孩，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问。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2921答得理所当然。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仔细分析了一下罗戎哲目前的状况：“心跳很快，血压很高，肾上腺素分泌旺盛，这人情绪紧张，我已经通知老陆了，老陆回来之前你最好提防一点。”
秦珞点点头。
她看出罗戎哲今天的情绪很不对，自打出了李达那一档子事，她就多了一分敏感。
这年头都动物都擅长伪装，何况是人。
她想了想，抽出刀架里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藏进了外套口袋，然而端着水出来了。
罗戎哲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一份报纸看，脸色有些紧张。
“你今天没上班？”秦珞问。
罗戎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秦珞问完几秒后他才点了点头：“哦……我请了几天假出了趟城，提早过来了。”
“陆教授在实验室，你有给他打电话吗？”
凭着一个刑警的第六感，秦珞认为这人不像是来杀人放火的，倒像是被什么麻烦给缠上了。
可她还是觉得奇怪，找陆崧泽怎么也不提前联系一声？
而且堂而皇之地开门进来，实在不像是罗戎哲一贯小心谨慎的作风。
“打……打了。”罗戎哲点点头，“陆教授说一会儿就会过来。”
“你现在已经是凯斯的正式员工了吧？”秦珞又道。
“嗯，”罗戎哲再次点头，“陆教授本来打算辞了我，不知怎么的又把我留下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秦珞，实习期那会儿陆教授之所以要辞退他，是因为他擅作主张，把实验室新研发出的麻醉剂掺在了猫薄荷里，给二胖喂下了。
这么一点小事，说出来未免丢人。
“听陆教授说，你也请了几天假？”他问秦珞。
“我在凯斯可有可无，基本已经变成他的生活助理了，工作上的事，还是你处理得更妥当。”秦珞说的是句大实话。
她并不晓得陆崧泽之前之所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助理，是因为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造成“破坏”。
这是陆崧泽自身最大的限制，不出三分钟，被他破坏的东西就会立即恢复原样。
他在虚拟世界待了这么久，Venus强加在他身上的种种条条框框已经渐渐消失，与此同时，他管理员的能力也在逐步减弱。
他正以一种不可遏制的趋势，变成普通人。
而哪怕秦珞，也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罗戎哲苦笑了一下：“其实，我跟在陆教授身边，是有私心的……”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陆崧泽打开门放下钥匙，看向沙发上的罗戎哲，那眼神意味不明。
“陆……陆教授。”罗戎哲又忍不住结巴了一下。
“怎么不去凯斯找我？”陆崧泽问。
“我……我刚回睿城，有事找你，没多想就往这儿来了。”罗戎哲答。
这话多少有些遮遮掩掩，秦珞起身：“你们聊，家里没有水果了，我出去买点回来。”
“不用避开。”陆崧泽淡淡摇头，朝罗戎哲道，“有什么事，你说。”
罗戎哲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可是陆教授，我……我……”
“你的身体不太对劲，是不是？”陆崧泽问。
罗戎哲的眼睛明显地睁大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崧泽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现在还没到十月份，你就已经穿上这么厚的冬衣了，这么明显还用得着问吗？”
罗戎哲低头瞧了瞧自己厚实的羽绒服，无语凝噎。
他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开了口：“这几天晚上，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睡觉的时候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秦珞听得皱眉。
什么叫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就好像被子底下，根本就没有东西，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一想起那种感觉，罗戎哲就心有余悸。
“会不会是精神压力太大，鬼压床了？”秦珞猜测。
罗戎哲摇头：“最近工作不算忙，压力不大。而且我前阵子去看了心理医生，接受了心理辅导，应该不至于。”
“还有没有别的症状？”陆崧泽问。
罗戎哲仍是摇头：“别的症状没有……不过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从小到大都挺倒霉的，就是……就是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那种。等哪趟公交，那趟公交就一定不来，坐哪班飞机，哪班飞机就绝对晚点。每年我都至少会被车撞两次，高考了三次，次次都发挥失常，而且总是只和一本线差了一分，第四次才终于考上，可填志愿的时候系统又出错，被分配到了我根本不想学的专业……”
秦珞不是很相信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种话。
不过人总归不能让自己太绝望，否则有些坎就真的迈不过去了。
“我记得你是生物工程专业的？如果你当初报的不是这个专业，现在就不会在凯斯上班，更不会遇到陆教授和这些同事。生活有时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想开点，日子总是要过的。”她安慰了两句。
罗戎哲感激地点点头：“其实……其实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运气好多了，自打进了凯斯，我就发现……”
“发现什么？”秦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