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铁链也挡不住熊孩子，三个熊孩子不知用什么方法把门撬开，愣是闯了进去。
第二天，他们就没来上课。
因为是走读生，不是寄宿生，所以家长很快就发现了，急匆匆地报了案。
事后案发现场也是被破坏严重——老校区和新校区挨得很近，锁被撬开之后有很多小屁孩遏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就像过去一探究竟。
要不是有人在一个缺了腿的课桌底下发现了其中一个孩子的一只鞋，警方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那就是案发现场。
除了鞋，现场也有少量血迹，不过却没有发现凶器。
老校区紧挨着围墙，围墙低矮，年轻人很轻松就能翻进去，加上保安并不24小时巡逻，所以经过那附近的所有人都有作案的可能。
案发之后下了场雨，雨水冲刷过后，围墙上也找不是任何凶犯留下的痕迹了。
直到后来发现尸体，警方也没能把这起案子破了。
再次提起这桩旧案，余明喆眉头皱得很深。
“大概率是同一个人干的。”陆崧泽道。
余明喆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时隔七年再次作案……凶手近期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比如失业、离婚、亲人过世等等，这些事情激发了他杀戮的欲望。”陆崧泽沉声分析。
“那之前呢？”齐大历问。
“犯下第一起案子之前，凶犯身上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他居然忍了这么久，这很奇怪，按理说这是个连环杀手，他不可能控制得了自己杀人的冲动，这种冲动一旦被付诸实践，就跟洪水突破了闸门是一个道理，根本没有办法再收回。”陆崧泽继续说道。
秦珞上过犯罪心理学的课，明白他说的道理。
对连环杀人犯来说，杀人多半是内在情绪的一种宣泄，他们大多对现实不满，内心压抑，或者干脆就是变态，只能通过杀戮获得快感。
所以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跟上瘾是一个道理。
而且这种瘾，比烟瘾酒瘾更难戒。
“这倒也是……”齐大历若有所思，“停了七年，这七年他都干了些什么？”
“七年前有一个触发点，然后有一个必然的因素让他停止了继续作案，近期又出现了另一个触发点，而且这一次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停手。”陆崧泽道。
齐大历点点头：“所以必须尽快抓到人。上一起案子，那两个小屁孩是在十天之后获救的，这一次最多也就是十天了。”
这种凶手不可能把时间延长，只会忍不住把时间缩短。
十天，现在只剩下六天左右。
“要不把之前那起案子的两个幸存者找来问问？”余明喆提议。
齐大历同意：“你对当时的案件情况比较清楚，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余明喆没费多少周折，就把两人都找来了。
当年的熊孩子现在已经二十出头，一个高中毕业在外打工，一个正念大学。
说起之前的事，两人眼神都有些瑟缩，说出的内容也和之前记录的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出入。
齐大历在审讯室外听得皱起了眉。
同样皱起眉的，还有秦珞。
这两个人说的话乍一听并不奇怪，对比之前的案件记录就很诡异了，因为几乎一字不差，就跟背书似的。
“他们没说实情。”她道。
齐大历脸色有点黑。
这种人，他可不会惯着。
他推门走进审讯室，先是拍桌子把那个高中毕业在外打工的吓得不轻，再是把那个正念大学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不在一个审讯室，没法儿串供，正念大学的显然没有经历过太多社会的毒打，被齐大历吼了几嗓子，瑟瑟发抖地全说了。
他口中的真相，秦珞真是听得目瞪口呆。
当时三个人是挺要好的哥们，约好了晚上去那栋老教学楼，比的是谁胆子大，先逃跑的两个人要请留到最后的人吃顿饭。
当时这两人欺负另一个人胆子小，就单独把人关教室里了。
余下的两个，一个故意把另一个丢在走廊，悄悄躲到了楼梯口。
结果分开的三人先后被人敲晕，套上麻袋拖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据两个幸存者回忆，那应该是个地下室，四周没有窗，也没有任何家具。
那人不给他们饭吃，也不给他们水喝，就这么关了他们整整三天。
第四天，终于从铁门里递进来了一碗水。
可一碗水三个人分怎么够？
力气最大最能打的那个人，就把余下两人揍趴下了，把那碗洒了大半的水抢着喝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只有一碗水，偶尔有饭也只有一碗，根本连一个人都没法吃饱。
三个人为此打得不可开交。
一开始是力气最大的那个人占优势，可后来余下两人想明白了，单枪匹马打不过就联起手来对付那人，两人把水和饭抢了平分。
所以反倒是力气最大的人落了下风。
过了不知多少天，三个人都饿得奄奄一息，打得浑身是伤。
然后，凶手跟他们提了一个要求——三个人里只有两个人可以活，余下一个人必须死在这，他们只要选出谁去死，就能离开了。
三人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选出了其中一个。
原以为真能脱身，哪晓得凶手扔进来两把扳手，让他们亲手杀了被选出的那个人……
“所以你们就动手了？”齐大历见过不少匪夷所思的案子，可没有哪一个案子匪夷所思到了这种地步。
那正念大学的，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们那时候都饿得不行了，实在是没办法……”
齐大历又挨个询问是谁先动的手。
两人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
事情到这已经水落石出，所谓的“凶手”压根就没有亲自动手杀人。
这种连环杀手很少见，旁观他人行凶，居然能给他带来比自己行凶更大的快感。
陆崧泽从心理因素上分析，这人应该属于在念书时受到排挤的那一类人，所以看到这些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熊孩子互相打架，互相排挤，才会感到兴奋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