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珞从他的停顿里看出他在说谎：“很明显，他没有。”
“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因为但凡他跟你提过，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奇。”
“好奇？我对你一点也不好奇……”
“别否认了。”秦珞再次打断他的话，她猜阮丰应该根本不知道明松孤儿院的事，甚至可能不晓得沈觉重活了好几辈子。
他应该是沈觉活到这辈子才认识的朋友，警队那边早已经调查过来了，那两栋房子的确曾是沈觉和阮丰的住处，只不过房子的主人不叫沈觉，而叫胡飞鸿。
这个胡飞鸿在虚拟世界的身份，是沈觉的父亲。
沈觉现在也不叫沈觉，他叫胡崇。
“你能知道沈觉这个名字，说明他还是把你当朋友的。”秦珞说了句大实话。
阮丰点点头：“你能知道，说明他也没把你当外人。”
“我和他是在明松孤儿院认识的。”秦珞道。
“孤儿院？”阮丰显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孤儿，又或者说，他上上上辈子是孤儿。”秦珞解释。
阮丰这次顿得更久了：“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觉已经活了好几辈子，不过每次都很短命，确切地说，没有一次超过了三十岁。”秦珞道。
“你少编这种故事唬我。”阮丰连半个字都不信。
“我没骗你，关于明松孤儿院的事，你可以上网查一查，看遇害的孤儿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沈觉的。”秦珞道。
“即便是又怎么样？人就不能重名吗？”阮丰反驳。
秦珞语气淡淡：“我有一张明松孤儿院的集体照，沈觉在照片里，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去我家找找，照片就在我梳妆台的第一个抽屉的第一本书里夹着。”
阮丰嗤笑：“你想唬我出去？”
“我唬没唬你，你找到照片就知道了。”秦珞的确是想为自己争取些时间。
只要阮丰离开意识空间，她就能想办法脱身。
那些原始碎片里的数据不是只有2921和沈觉能用，她也能，不过她是人类，不是人工智能程序，作为一个人类，使用那些数据实在很笨拙，就像在一片汪洋大海里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的出路，秦珞只能一试。
意识空间里的时间和外界是不对等的，在这里时间流逝了将近半小时，可是在外界其实很短暂。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更短。
或许这也是陆崧泽没有发现她失踪的原因。
不然阮丰现在也不会迟疑要不要去她的抽屉里找那张照片——要是陆崧泽已经发现了，他绝不可能冒这个险，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着考虑。
事实证明这招有用，阮丰冷冷道：“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耍花招……”
“不会的。”秦珞说得很淡定。
心里却多少有些七上八下。
照片是有的，位置也的确是在那个位置，可照片里的沈觉并不是阮丰认识的这个人，他们拥有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
所以说，其实拿不拿到照片根本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秦珞可以解释，可以说这是因为沈觉能改变自己的相貌，至于阮丰会不会信，那是他的事……
眼看着那道黑影消失不见，秦珞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一直紧握着那条腕带，腕带里的电击设备在这个意识空间里根本没用。
事实上，不止电极设备没用，秦珞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在外界截然不同，刚才明明只跑了短短的几百米，可她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要知道，这阵子她在家里闲着没事经常健身，哑铃、划船机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不可能这么脆弱，几百米就耗费了所有力气。
应该是这个意识空间对外来者有敌意，刻意把外来者的体力给削弱了。
阮丰离开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寻找出口。
阮丰刚才所在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她走近细看，发现有夜雾般的东西在那里凝聚，似乎凝成了某种实体。
退后几步看，像极了无垠宇宙里的一片星云。
秦珞试着扒拉了一下，然而那些雾气看不见摸不着，压根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任何改变。
看来这样不行……
就在这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行细小的代码。
那些代码在雾气里流动，定睛一看根本看不见，只有余光能勉强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系统是她编写的，人工智能身上的代码她也很熟悉。
她很快就发现这里是一个出口。
与其说是出口，不如说是一道与外界相连接的裂缝。
妖兽的意识空间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他们自己创造的，所以并不是那么的完美无缺，任何一个妖兽空间都有漏洞，乍一看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仔细看其实很粗糙。
就好比天上根本不会有什么日月星辰，就好比细小的东西，比如地上的杂草，在光线的照射下不会有影子……
很多细节根本没有制造完整。
秦珞把手指伸向那些流动的代码，代码是银色的，闪烁着微弱的光。
她试着拨动了一下。
代码顺着手指流动，在她指尖绕了一个小小的圈，仿佛那是一条小溪，而她的手是一颗凭空出现的小石头，多多少少阻碍了水流的速度。
秦珞大喜。
她立刻伸手把那些“水流”拨乱，四周的雾气也随之有了变化，仿佛拨云见日。
只是拨开雾气，见到的是一扇门。
一扇陈旧的铁门，门栓是插上的，秦珞试着用力，却没法把它打开。
门栓就像被焊丝在了这里，看来阮丰已经料到可能会有人找到这个出口，所以提前做了预防。
她往铁门的那头伸出手，触摸到了冰冷的空气。
那和之前她被陆崧泽抱着，离开沈觉的意识空间时感受到的冰冷如出一辙，简直冷得入骨……
她立刻缩回了手。
怎么才能打开这扇门？
她思忖了一下，跑回别墅的地下室，拿出了工具箱。
工具箱是陆崧泽放在那儿的，里头有电焊枪，还有扳手、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