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昱从秦珞身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一致。”
余明喆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有不少公众人物会想方设法把年龄改小。
秦珞记得，资料上显示关昱是22岁，如果案发时间在十年以前，那个时候他应该才十岁出头。
虽然年龄偏小，但不足以解除嫌疑。
“你十岁左右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刑事案件？”余明喆又问。
“没有。”关昱继续摇头。
余明喆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叉，抬起略显单薄的眼皮：“你的父母现在在哪？”
“都过世了。”
“冒昧问一句，他们是怎么过世的？”
“一个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的，一个是脑瘤破裂抢救无效死亡的。。”
秦珞听得微微蹙起眉
母亲难产去世，说明关昱不是被领养的，所以……这起案子和明松孤儿院没有关系？而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妖兽，妖兽作案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难得有一起案子脱离了那个看不见的闭环，秦珞心里那根看不见的弦莫名松了几分。
“你认为谁有可能往你行李箱里放这件衣服？”她问。
“我不清楚。”关昱往椅背上靠了靠，“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见过造谣我醉驾的，也见过污蔑我身高造假的，栽赃我杀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秦珞清冽的眸子微眯了一下：“你怎么确定这是一起杀人案件？”
只是血衣，没有尸体，作为一个流量明星，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这么快怀疑到杀人上，最多会以为是有人在威胁恐吓自己。
“如果不是杀人案，警局不会派刑警过来，更不会还请来一个顾问。”关昱双手叠着枕在脑后，说得有理有据。
这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太过放松反倒显得刻意，毕竟他都已经猜到这可能牵扯到一条人命。
余明喆接过话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行李箱里有这件衣服的？”
“我不清楚，”关昱摇摇头，“我的行李是经纪人在打理。”
“你的经纪人叫什么？”
“温娅。”
“她人现在在哪？”
“应该是去公关公司了，她怕万一这件事传开会对我有影响，一大早就约了公关公司的人商量对策。”
“我强烈建议你和你的经纪人，不要把案件细节透露出去。”
“放心，不会，公关公司的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件什么事，只知道我可能被人栽赃扯上了官司。”关昱很上道。
余明喆“嗯”了一声，在纸上刷刷记录，字如狂风扫落叶，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清：“你上次打开行李箱是什么时候？”
“我这次来睿城，好像还没开过行李箱。”
“来之前呢？”
“来之前也没有。”
余明喆顿了一下，看了看他，像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开行李箱的事你也交给经纪人来办？”
关昱的微表情有点让人琢磨不透：“我拍完戏就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说真的，我喝水都嫌累，就只想在床上躺着……”
余明喆没在这一点上深究：“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苏蕴仪是什么关系？”
关昱笑了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觉得在警察面前说假话有助于你洗脱嫌疑？”余明喆反问。
关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和她在炒CP，实际上不算是男女朋友。”
余明喆合上本子，把笔收进胸前的口袋，礼貌而严肃道：“今天要问的就这些，我代表睿城警方感谢你的配合，接下来要麻烦你继续协助我们破案，你和你的经纪人暂时都不要离开睿城。”
关昱点头，看上去很理解：“我也想早点洗脱嫌疑，万一背上杀人的锅，怕是再没导演敢找我拍戏了。”
离开1108的时候，陆崧泽和何筠也正好从对面的1106房间出来。
房间里烟雾缭绕，苏蕴仪显然抽了不止一支烟。
四人下楼出了维纳酒店，坐进车里。
“这案子还真奇怪，”何筠喃喃，“又是珠宝失窃，又是往行李箱里塞血衣，又是下毒砍杀人……都不知道是先抓小偷，先抓塞衣服的人，还是先抓伤人的凶犯。”
“小何，你跟珠宝失窃的这条线，陆教授，你还有小秦重点筛查塞那件衣服的人，我琢磨下毒砍杀人的这事，怎么样？”余明喆提议。
珠宝失窃案相对来说更容易找到头绪，而血衣事件和杀人案之间密不可分，又因为案件发生的时间距今十年以上，调查相对更困难。
何筠刚点头答应下来，余明喆的手机就响了。
他听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朝车里的几人道：“毒理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暂时只能从衣服的腐蚀痕迹判断出血液里有毒，而且无法提取出任何毒药成分。别说毒理检测，就是想测出这些血液在衣物上残留的时间都很困难。”
秦珞听得狐疑：“得多久毒药才会完全挥发？”
“这个不一定，具体得看是什么毒。”余明喆答。
“那得多久才能没法判断血液残留的时间？”何筠也忍不住问。
余明喆看了她一眼：“起码十年以上。”
众人陷入了沉默。
腐蚀性毒药，十来道刀口，十年以上的案子……被害者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具骸骨了。
陆崧泽和秦珞随车来到警局查了会儿资料，吃过晚饭才离开。
离开时已经是六点半，天色还没变暗。
这几天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雨，临近傍晚居然难得地放了点晴，有飞机轰响着从稀薄如烟的云层中划过，牵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每每抬头望天的时候，秦珞都会有点恍然，仿佛那里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瞧着自己，瞧着地面上这些或简单，或复杂，或直白，或诡谲的案子……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整个世界如巨大的齿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朝前运转。
这种古怪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秦珞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保持专注。
眼看又是一条人命案浮出水面，没时间去感慨万千，当务之急，破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