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急报,孟春的心往上一翻,脑子一阵眩晕,手扶桌案对信兵问道:“有何军情,速讲……”
“营门之外,一支千人队伍,正在叫骂,嚷着要让将军血债血偿……”
见不是花朝的消息,孟春的心不在紧张。皱着眉头对信兵说道:“把童桑落给我叫来……”
不久童桑落大汗淋漓的走进帐内,孟春问道:“你怎么一身的臭汗?干什么了这是?”
童桑落答道:“我正跟着兄弟们训练呢……”
用手指了指外面接着说道:“外面这是什么情况?”
孟春说道:“一伙杂兵,你带一千弟兄去看看什么情况……”
“领命!”
童桑落走后,孟春坐在帅案后面,手里盘弄着猛虎下山玉佩,眼神时而发愣、时而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友嘉疑惑,推了他一下,说道:“想什么呢?你兄弟与人交战你不去督战,坐在这儿发什么愣啊?”
孟春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说道:“桑落的武艺不必我去操心,我只是在想,海二爷临走时说的话,这鸟尽弓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平时让你多看看书,你不看,现在好了吧,连人家说的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还一军主将呢,丢不丢人。”
“字面儿意思谁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他在提醒我什么。”
姬友嘉眼珠一转,说道:“你在怀疑,铲了云冽交了宝藏之后,皇上会将咱们几个……”
孟春一摆手制止住了她的话:“这话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我现在也只是怀疑,可陛下与殿下两位,并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老乞丐一句话给我头都整大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等花大哥回来,你们在研究呗,反正也不着急,这么难为自己干啥!你也就适合耍耍嘴皮子,卖弄卖弄武艺,飚几句江湖黑话,其他的事真的不是合适你……”
听着姬友嘉的宽慰,孟春心中一甜,微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只配做个小混混吗?”
“唉?我可没这么说啊,是你自己说的,别往我身上赖,小心我一枪戳你个透心儿凉……”
“女侠息怒,女侠息怒,我错了还不行吗,透心儿凉咱就免了吧……”
“哼,那也得看本姑娘的心情,我若是心情好了,此事不提也罢!”
“那敢问姑娘的心情何时才能好呢?”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要是表现的好,兴许还会有奖励呢。”
“哦?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姬友嘉脸上一红,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昨夜偶然发现,咱们将军府的后花园特别适合赏月看星星,我想让你陪我去看星星……”
孟春忽然呛了下口水,急忙答应:“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你想什么时候看咱就什么时候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勇往直前。”
“看个星星而已,又不是上阵打仗!”
随后姬友嘉向门外望了望,略显担忧的说道:“桑落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孟春继续摆着手:“放心好了,桑落绝对没事儿,丐帮帮主的师侄,能耐差不了……”
“报……”
不等孟春的话说完,传报之声再度响起。人还没进来,孟春就得意的对姬友嘉说道:“看吧,这一定是桑落的捷报……”
信兵慌张且匆忙的跑进帅帐,咕咚一声跪倒在地,看样子并不像是捷报。
孟春心中一紧,没来得及问话,信兵直接说道:“禀主将,童将军陷入敌阵之中无法脱身,请主将救援!”
“什么?”
孟春拍案而起,从武器架上摘下醉梦挎在腰间,直奔帐外走去,说道:“随我到营楼观阵!”
登上营楼,扶栏而望,童桑落确实被困在一个十分奇怪的阵形之中。在其阵眼,主将镇守在内,向着四周围发布阵形变换的指令。
此将顶盔掼甲、罩袍束带,掌中一条神火枪,胯下一匹乌鬃马,方脸大眼,宽鼻阔嘴,浓眉重须,精气神十足,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杀气。阵旗晃动,刚毅果决。
其麾下一千兵马,布阵迅速,执行命令果断,圆形之阵不但困住了童桑落,还将他所带去的一千兵马死死的隔在阵形之外。
童桑落破阵无果,身受轻伤,虽有斩获,但也无济于事。脸上表情已然焦躁暴怒,但其防守做的还是十分到位,敌兵苦苦寻找斩杀时机,也毫无破绽可寻,僵持不下。
孟春仔细观察后,果断说道:“我认得此阵……”
姬友嘉焦急的说道:“认识没用,你能不能把这破阵给破了啊?”
孟春示意她别急,脑中极力思索破解办法。
此阵为八卦夺门阵的变种,与阳光折射相组合而成,列阵者每人一手执刀,一手执多棱银盾,利用地形变换和阳光折射造成奇特的幻觉,一人幻化为四,四人幻化为八,依此类推。入阵者虚实难辨,有四面八方受敌之感。
阵形圆转混成,不露丝毫破绽,内含五行生克变化之理。一个入阵门,引致敌方进攻,自示弱点,诱敌深入,随后分出百人另起一圈,将入阵之人困在其中。
时常用刀袭扰,诈出对手身上弱点,闪出一队刀兵对其猛攻。若抵抗不过,继续围转,不到敌人或死或捕,则永无止境。
组阵之兵,招式互为防御,步法互补空隙,临敌之际高声呐喊,给被困之敌造成听力阻碍,让其分不出虚实。
童桑落被困时,因自身武艺过人,虽被围住,也只不过受了些轻伤,就算这些刀兵发现了他的弱点,也不能轻易靠近。
孟春在营楼之上急的直跺脚,就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瞭望兵阻拦道:“将军别再跺了,再跺下去营楼就塌了。”
孟春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兴奋了起来,指着瞭望兵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瞭望兵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姬友嘉寻求帮助。后者点头示意不用怕,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将军别再跺了,再跺下去营楼就塌了。”
孟春忽然大笑,双手拍了一下瞭望兵的肩膀:“好,好,救出桑落,你是头功。”
说完,迈步下楼,走出营门,看了看兵阵入口,嘴角微微上扬,抽刀出鞘,正要冲进去的时候,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除了姬友嘉之外,还有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校尉,疑惑的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姬友嘉急道:“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就算你去救人,也不能一个人去啊!”
“这不是人多就能办的事儿,破此阵人多无用而且还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一个人去正好,其他人找不到阵法关键,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说完,搪开姬友嘉的手继续向兵阵跑去。
跑了没几步,忽然站住脚步,回头说道:“你们仔细看好了,只要阵形发生变化,马上率部冲阵,不得有误!”
冲到战阵外侧,站稳脚步,看着缓慢旋转移动的银盾,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就连阵门转到眼前都不曾脉动脚步,看的身后之人费解万分。
当阵门转动到另一侧后,孟春终于发动了进攻。只见他飞身跃起,踩着一个外观与其它有所不同的银盾,跳了进去。一瞬间阵脚大乱,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原本阵形并未受到影响。
见此法可行,孟春精神一抖,用同样的办法继续向内部跳跃、冲杀,直至到达童桑落的身边。
见到孟春,童桑落十分惊讶,躲开刀兵攻击将其放倒,说道:“大哥,你怎么也被围进来了?”
“什么被围进来了,我是来救你的。先别说废话,等会看我怎么打,你就怎么打;看我打什么方向,你就打什么方向,听到了没?”
童桑落不敢多问,只能按照孟春吩咐的去做。两个人,一刀一斧上下翻飞,将组阵兵卒杀了个人仰马翻。前后跳跃的二人,犹如跃水之鱼,零活光滑,无人可控。
二人凭借这样的招式,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生生将坚固无比的盾阵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见此变故,姬友嘉急忙命令出战众将即刻冲阵,形成反包围的阵势,令其丧失全部战斗力。
阵眼银盾一闪,从里面走出一人,正是先前发号施令的主将。
长枪一指,怒目圆睁,对孟春说道:“能破此阵,也不一定能胜了我掌中这条神火枪!今日你必须给我兄弟血债血偿……”
孟春横刀护心,立于马前,质问道:“一口一个血债血偿,你到底是谁啊?”
那人怒声回道:“我叫尚文,你可想起来什么了吗?”
孟春心中一惊,马上说道:“你不是应该在鹿儿岭吗,怎么不声不响的跑梁城来了?”
尚文冷哼一声:“想从我嘴里套话,你还嫩了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枪……”
尚文枪出如龙,直刺孟春的哽嗓咽喉。好在后者早有防备,轻踢枪头,向后翻越,避开一击。
落地之后笑脸说道:“你还真聪明,一下就听出我是在套你的话了。可惜呀可惜,你却不知道我对这些消息根本就不在乎。”
尚文也不答话,紧接着刺出第二枪,直奔孟春心口。
后者轻生一笑:“本来还想劝你停手保命,可惜呀,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这么着急去死,我也只好成全了你,到地府跟你那丑鬼兄弟相会去吧。”
挑开枪头,伸手拉住马缰,借助骏马仰头的力量身体腾空,对着尚文的面门就是一脚。
由于兵器过长,无法及时收回,身体只好后仰来躲避攻击。这正好中了孟春的妙计,压手挥刀,力沉无比。
可不知怎的,孟春突然受到一股来历不明的攻击,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