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只觉这声音极为耳熟,一时间并未想起它是属于谁的。
门外守备以为发生了偷营事件,持军械冲进来十几个,结果除了孟春、花朝、童桑落三人之外,别无他人。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威风,真是威风,侯三儿当年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你要比他年轻许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一次孟春终于想起这声音是属于谁的了,朗声一笑,对着帐门拱手抱拳:“海二爷既然来了,就请到帐中一叙,晚辈也好当面给您拜礼!”
一句提醒,童桑落与花朝也反应了过来,尤其是童桑落自责的说道:“弟子恭迎师叔,这些日子耳朵不好使,没能及时认出您老人家,还请恕罪!”
一声冷哼,帘笼挑动,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略显瘦弱的老头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此人正是童桑落的师叔,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海同仇海二爷。
孟春挥手喝退守备,将海二爷请到上座,童桑落急忙泡了壶茶毕恭毕敬的送到面前。
孟春嘻皮笑脸的问道:“不知海二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海二爷喝了口茶水,没好气的说道:“哼……你们几个做的好事,还用我说吗?”
听其说话的意思,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孟春百般不解,说道:“晚辈愚钝,确实不知有何过错!”
“过错?谁说你犯错了?”
海二爷一句话,将屋子里的人问得是面面相觑,孟春更加费解的说道:“二爷,不瞒您说,我们几个人脑子都不好使,您就别跟我们打哑谜了,有什么事儿您还是直接吩咐吧……”
海同仇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饿了,还没吃饭呢……”
孟春急忙唤过门卫,吩咐道:“今天新煮的羊肉取一大盆过来,还有前几天在折戟山庄缴获的葡萄酒拿一桶来。”
看着香喷喷的羊肉摆在面前,端起香甜无比的葡萄酒,海同仇的脸上才展现出些许满意的表情。谁也没让,抓起一条肋骨十分享受的啃了起来。
海同仇吃的很认真,不管其他人跟他说什么,就跟没听见一样,直到将盆中的所有羊肉吃光,擦了擦嘴万分满足的回味着羊肉的鲜美。
看着他如此享受,孟春不禁笑道:“伙房还有,若是不够,我在叫他们去取!”
海同仇摆了摆手:“够了,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吐了……”
这时海同仇才开始观察帅帐中的景象,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个,其他人呢?”
孟春回道:“陶浪领人对折戟山庄进行第三次查抄,嘉儿在将军府收拾内务。您想见他们,我这就差人把他们叫回来。”
海同仇气定神闲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坐一会儿,问几个问题就走,有机会咱们再一起聊天!”
“晚辈知无不言!”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想听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是什么样的,其中有几个细节部分也想跟你们核对一下……”
孟春十分微小的皱了下眉,随即平和下来,说道:“没想到海二爷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替别人打听的吧?”
海二爷倒是豁达,一点都没隐瞒直接说道:“不错,除了我们丐帮的好奇心之外,还有武当、少林、崆峒、峨眉、华山、全真、茅山之类的数十个名门大派的好奇心。”
“这好奇心要作何解释呢?”孟春问到。
“现在江湖中流传着十几种说法,绝大部分都是对你有利的,但还有一小部分对你的侮辱与诋毁性极强。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真假参半,任何传闻只能听一半儿信一半儿。但只要是有可能发生的,这些名门正派就不会放过,所以我才会被推选为代表,前来向你们核实一下!”
孟春不以为然的答道:“这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一身的正气,不怕几句诬陷诋毁……”
随后,孟春便将这前前后后的所有事全都详细的讲了一遍。说到最后,孟春的身体开始不住的发抖,很明显这是被气的。
海同仇品了品其中的滋味,说道:“人心啊,不到关键时刻是绝对看不清楚的。这件事全当是一次教训,从今以后,无论是对谁,都要留一个心眼儿,别一上来就傻乎乎的掏心掏肺,不算计你算计谁呢?更何况,你身上还有那么大一个宝藏,谁见了能不眼红?”
“可云冽是我家三爷的老部下啊,而且话里话外对三爷的敬重之情十分深厚,不像是会做出此事的人啊。实话实说,我到现在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一定要亲口问上一问才能死心。”
海同仇遥指点道:“你这熊脾气啊,跟年轻时的侯锦简直一摸一样,他要是能多少变通一点,今天这样的局面也不可能发生。”
花朝见气氛微妙,打了个圆场:“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说的再多也已经成了历史,没有任何意义。咱们还是说点开心的事儿,这多痛快……”
“你们几个小家伙慢慢痛快吧,我这就要走,得抓紧找几个说书先生把这件事编成书撒出去,也好给你们减少点压力。”
说完,海同仇起身要走,却被孟春拦住:“二爷,您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能不能把石门城的消息也给我们透露透露。”
看着逐渐西去的太阳,海同仇平和的说道:“我只知道,石门城没有半点异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也或者是在等一个时间。其他消息封锁十分严密,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海同仇不再停留,说完话便走出帅帐,不见他怎么用力,一步跳到树干之上,回头对这孟春叮嘱道:“从今往后万事小心,做事要留有余地,谨防鸟尽弓藏之事发生……各位保重……”随后飘身而去,不见了踪迹。
之后的日子平静无奇,按照花朝在锦衣卫那里看到的,每日都要求所有校尉组织训练,为了接下来的战斗,片刻都不敢耽误。
几日过后,皇帝陛下的圣旨下达,让众人是一阵欢欣鼓舞。其内容十分明确,只要是关于叛乱的事,无论大小都不用请旨,全权交给孟家军处理。
唯一的一个要求,只不过是让孟春将所有俘虏斩首,不留一个活口。主犯无论死活,都要运回皇城并昭告天下。
圣旨宣后不久,山海卫告急。抚宁卫遭到小股力量袭扰,无法支援,兴州卫起兵支援均是无功而返,遭到的阻截异常猛烈,兵力损失也极为惨重。孟春得知后,急忙召集校尉以上将领到帅帐议事。
人到齐后,孟春说道:“今日的孟家军,就是为了平定叛乱而设立的。眼下山海卫告急,真修部落与云冽的叛乱军已经按耐不住率先出手,你我兄弟建功立业的时刻随之到来。这一仗我们应该如何来打?”
麾下校尉纷纷出谋划策,但都被一一推翻。花朝想了想,说道:“末将以为,可先派一支先遣队开往山海卫,明则驰援,暗中探查永平府形势。兴州卫之所以无功而返,就是对永平府的形势不了解造成的,只要掌握了可靠情报,方可万无一失!”
几句话,说的在座众将无不佩服,孟春问道:“这支先遣队派谁去合适呢?”
花朝笑道:“这主意是我出的,自然先遣队就要我来带领。别忘了,我可是从六扇门出来的,勘查形势是我的强项,没人比我更为合适。”
“那你准备带谁去?又准备领多少兵马?”
花朝信心满满的说道:“陶浪与我同去即可,人不用多,两千足矣!”
孟春急忙劝阻:“两千人太少了,山海卫遭受的可是两万之众的攻击,而且真修部落骁勇善战,山海卫以五万守军尚且苦苦支撑,你才带去两千人,毫无意义啊。”
花朝解释道:“此行在暗不在明,在查不在援,只要能在永平府将抚宁卫救出,他们便可解了山海卫的燃眉之急。所以我们要救,也是去救抚宁卫。”
孟春担忧道:“抚宁卫有五万人,能将他们阻截在支援的路上,其人数也决不会少,两千人怕是真的不够。”
花朝继续解释道:“前几年我出差办案去过山海卫一次,留意过那里的地形,抚宁卫若想支援山海卫,就必须经过一个叫鱼口的峡谷,这里道路狭窄,全都是悬崖峭壁,大队人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仅用一两千人就可阻绝几万人的队伍不得前进。云冽如此精明,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即便如此,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也要多带些人马。”孟春继续劝到。
不只是他,其他校尉将领也在苦苦相劝,最终花朝妥协,同意增派三千人马,即刻启程!
临行前,陶浪显得异常兴奋,说话的时候都险些出现语无伦次的表现。
孟春不放心的叮嘱道:“一路多加小心,一旦遇到危险,马上返回,不可贪功恋战。”
不等花朝说话,陶浪抢先说道:“你放心吧,这一阵都要把我憋坏了,正好出去透口气,我这么惜命一个人,决不会有事的。”
辞别众人,花朝与陶浪趾高气昂的率领五千兵马前往山海卫支援。
二人走后的五天里,孟春总是坐立不安,就连吃东西都如同嚼蜡,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姬友嘉见状,嘲笑道:“你呀,就是劳碌的命,做了一军主将,就要沉得住气,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左眼皮一直在跳,又没有花朝他们的消息,我是真怕他们出什么事儿……”
“你就放宽心,花大哥绝对不会有事的……”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跑进一个信兵,口中急喊:“报……军情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