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对尚武的双斧毫不畏惧,双脚抽镫,手扶马鞍,对准尚武的肚子踢了过去。后者不敢硬拼,只好撤斧翻身,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稳稳的落回地面。
此时孟春也已经离开了马背,手中醉梦刀离鞘,笑吟吟的盯着尚武,一动不动。
尚武一愣,提斧点指,怪里怪气的说道:“你笑什么?”
“嘴长在我脸上,想笑便笑,你有意见?”
“你不是喜欢笑吗,好,看我打你个满地找牙还怎么笑的出来……”
说完,双腿交叉发力,双斧交汇于头上,人如绞肉刀一般朝着孟春飞了过来。
见此一招,孟春不敢怠慢,醉梦合于胸前,看准旋转时的空隙,一刀扣在双斧中间,让高速旋转的身体停了下来,但其冲力并未减少,将孟春向后推出数十步。
随后尚武施展劈、砍、剁、砸的刚猛招式,频频向孟春发动进攻。后者在清楚了对方的力量以及出招的频率后,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躲闪,从未还击。
打到二十几个回合,尚武突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恶狠狠的对孟春说道:“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耍我,你这么喜欢躲,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绝招,看你还怎么来躲……”
只见他以斧砸地,斧刃深入地面,身体向后用力,利用手臂跟斧子的力量,将整个身体抛向孟春,双斧交叉摆动,无论对方向何处躲闪,都不可能避开斧刃的攻击。
孟春见此招诡异且速度极快,脑子里迅速勾画出三四种应对方法,却一种都使不出来,最终靠着本能反应做出了应对动作。
他的对策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以毒攻毒。对方飞射而来,他也同样飞射而去,醉梦斜握,横砍而去。
看似以命相抵的招式,实则孟春是动了小心思的,他想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内力将尚武震住,所以在起跳之前就已将全身的内力汇集到双手之上。
二人相撞,火花四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的周围之人捂住了耳朵。在二次发力的时候,有那么几个人下盘不稳,就被孟春所散发出来的罡风掀翻在地。
此事的尚武也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与孟春的差距,内心虽然惊恐,但面部表情十分坚毅,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有的则是一股傲气,不惧怕任何人的桀骜之气。
但孟春还是从他已经产生波动的内力中探查到了这一点,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神采飞扬的笑容,并且极为挑衅的说道:“认输吧……”
尚武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咬着牙回道:“痴心妄想,今日必须拼个鱼死网破。”
“你的内力已所剩无几,不如将云冽盟主叫出来,兴许还有些胜算!”
尚武不知是圈套,嗤笑一声:“别说盟主不在,就算他在,也不可能跟你这种货色交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孟春微微一笑,接着问道:“那就将山庄里藏着的一两百人全都叫出来,也许上可一拼……”
“笑话,你也太瞧不起我们折戟山庄了,除了我带出来的三百弟兄,山庄之内还留有七百猛士,全都叫出来,怕世人说我们以多欺少……”
突然孟春凶光满面,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般的喊话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斩立决。弟兄们,给我上……”
“杀……”
话音落,双方呼喊着冲锋交战,童桑落冲在最前面,一条陷山斧将折戟山庄的人阻隔在自己面前,使其不能前进一步。而陶浪与姬友嘉则仗着长兵器的优势,将己方步卒挡在身后,不让其陷入险地。
步卒见状,一女将都如此勇猛拼命,情绪被调动到了极点,一个个疯也似的咆哮着,冲杀着,气势暴涨如万人队伍。
花朝穿梭在人群之中,见有人不慎落入危难之中,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救下,随后片刻不停继续厮杀。
孟春被尚武死死缠住,令其不能脱身。而这也正是孟春想要得到的结果,若脱离尚武的纠缠,己方步卒想要保住性命,难比登天。
此时的孟春越打越欢,招式大开大合,打的尚武连连后退,几度出现招架不住的险情。好在尚武的蛮力十足,就算出现了招架不住的情况,也能用一股蛮横的力道扳回局面。
用余光观察,感觉周围的战斗已经没有那么激烈了,似乎已经走向了尾声。孟春不在等了,直接将所有内力释放到顶点,身体周围的空气极度扭曲,就连他自己的样子也变得十分诡异。罡风再起,给敌人带来的压力犹如魔君降临一般。
跌步低身,缩头展臂,横握刀柄,抬腿下腰,由上至下奔着尚武的头颅斩了过去,口中喊着那句最为标志性的招式名称:“醉梦斩……”
在尚武听来,这罡风刮动之声就像地府的催命丧钟一般,吓得他急忙合双斧架在头上,运丹田气,死死站稳马步,大有最终决战的气势,准备硬抗这招。
孟春见其接招的架势就知道对方败了,但他仍未手软,在原有的力道上又加了把劲儿,毫无保留的全都砸在了尚武的双斧之上。
只一击,尚武的双斧被浑厚无比的内力砸的粉碎,醉梦刀贴着他的胸膛一直划落在地面之上。鲜血喷溅之刻,孟春再起一脚,正中对方小腹,一条红色的线条伴随着一个肉滚滚的悍将飞了出去。
落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尚武挣扎几下便昏死了过去。有几个忠心之人,拖拽着他的身体,连滚带爬的逃回折戟山庄,紧闭庄门不在现身。任凭孟春一众肆意叫骂,也不曾还击。
见对方大势已去,带着降兵回归本部。清点过人数,除了有几个人冲的过于勇猛受了些小伤之外,其余之人连一点皮儿都没破。这让他们对孟春、花朝等五人发自肺腑的敬佩,更有甚者心中竟然产生了敬畏之情,再见之时犹如神人一般。
一战过后,不仅俘获了近一百名降兵,更重要的是,孟春顺利在军中扎稳了根基。此刻起,不再有人敢说一句不服,不再有人会对他的命令浮于应付。
手下众校尉合表上报,要孟春将此军营命名为孟家军,以后无论刀山火海,都会一心一意的追随前行。
孟春很是感动,与众人商量过后,最终同意了那些人的建议,更名为孟家军,换黑金色将旗,上写一个大大的‘孟’字。
随后,孟春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写成奏折,交由信兵送到皇城,交由陛下。得到的旨意则是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
为防止尚武传信求援,孟春还安排了百名暗哨,隐藏在折戟山庄周围,只要见到传信之兵,不必通报直接斩杀。若有飞鸽、飞雁传书的情况出现,必须马上将其射杀。
折戟山庄一顿陷入恐慌,尚武一直昏迷了六天,才从痛苦中醒来。见此情况,更是火上浇油,一股急火,毒入心肺,苟延残喘了不到三日,便一命呜呼了。
将其尸身安葬好后,折戟山庄残部商量了一番,准备最后一搏,派出五十名信兵,但被孟春俘获两名,其余皆斩杀于路上。
从这两名信兵口中得知,现在的折戟山庄已是一盘散沙,降、战参半,意见极为不统一。
这些并不是孟春等人所关心的,故而孟春对他们二人问道:“海深与云冽现在何处?其麾下有多少兵士?战将几员?”
得到的答案却让众人出乎意料,那海深在抵达折戟山庄后,云冽当天便下达了转移的命令。除了守庄的尚武与一千残兵之外,任何财物都没留下,这几日庄内已经弹尽粮绝,一直是宰马充饥。
云冽等人到达石门城后,在武林之中发布了一条召集令,除了一些名门正派通晓是非曲直未曾响应外,其他一些心怀鬼胎的中小型门派纷纷表示支持,并携全派入伙起义。
加之山海关外,与真修部落达成共识,只要内战起,他们便会出兵相助,为云冽分担来自山海关守军的压力。
截至二人被俘虏之日,他们所得到的准确消息是,起义军共计召集了五万人,加上真修部落答应的两万援兵,总共七万之多。
至于麾下战将数量及其实力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们走时人数还没有那么多,就算是来往信报,也未曾提及,已知的只有尚文、尚武两兄弟。
孟春不敢耽搁,急书奏折,命人骑快马,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的送与陛下。又派出一人,送一封信笺,以同样的速度送往巽王府,要亲手交到巽王手中。
奏折内容,无非就是请示下一步的旨意,而送往王府的信笺则是讲述己方近况,让其不必担心,静等凯旋佳音即可。
忙完这些,不等孟春喘口气,折戟山庄方向传来信报,说是全体守兵举白旗向孟家军主将请降。
受降结束,将其暂押军牢,最终商议过后,决定把他们全部放掉。孟春的意思是,不怕这些人去寻云冽,也不怕泄漏了这里的情况。
处理完这些,孟春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生无可恋一般的坐在帅帐之内,絮絮叨叨的对身旁的童桑落发着牢骚。
不大会儿功夫,花朝挑开帘笼走了进来,笑道:“你又发什么牢骚呢,看桑落这状态,都快让你烦死了。”
“我能有什么牢骚,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更何况咱们现在可是吃皇粮的人,就更没有牢骚可发喽!”孟春阴阳怪气的说着。
“这是还没适应呢,慢慢习惯就好了。刚进六扇门的时候我也这样,踏实下来就不会去想那么多没用的了。”花朝非但没挖苦他,反而开导了起来。
“但愿如此吧……”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混的是越来越好了,个个身居高位,是不是把我都给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