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丝毫没有掩饰,爽利作答:“厂公神通广大,连在下身上有什么都一清二楚,真是让人万般羡慕。”
海深贼笑一声:“孟少侠还挺幽默,杂家只不过在坊间听闻此事,今日一见便想证实一下,若他日有与三五好友吹牛的机会,杂家也能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
孟春心说,这话就是糊弄鬼的,说出来要是有人信,那这人的脑子一定是有问题。
不见有人说话,海深继续问道:“我还听说,你所护宝藏之内,有一种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孟少侠可否透露一二呀?若是能让我将此配方呈给万岁爷,那可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呀,你说是也不是?”
孟春眉头轻皱:“恐怕要让厂公失望了,据长辈口传,这宝藏之内并无长生秘药,有的只不过是些武功秘籍而已。”
孟春的话,一半是编的,一半是实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宝藏之内有什么,而对于什么长生秘药也是一无所知。
海深点指笑道:“都说这孟春是位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诸位莫要介意,杂家只是随口一问,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登上一乘小轿,无功而返。
看着远去的小轿,花朝笑道:“只可惜,今次未能找到海深从中作梗的证据,如若不然,非得拉他下马不可。”
孟春答道:“能做到大内总管位子的人都不简单,想要拉他下马,谈何容易。”
“我看你们还是好好想想,这长生秘药的事要如何向皇上交代吧……”
刚送走了海深,孟春等人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巽王竟也走了出来。
站在前院游廊,对门外说到:“既然没走,就陪本王喝喝茶、说说闲话……”
孟春一跺脚,低声嘀咕了一句:“真应该快点走,多留一刻,就多了份麻烦……”
没办法,王爷发了话,几人怎敢不从。更何况,能与亲王殿下一起喝茶闲谈,这是何等的荣耀,也可趁此机会与巽王示好,找一个强大的靠山,谨防今后惹上什么大麻烦。
这四人,常年混迹在市井江湖,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
巽王也十分亲和,并未分君臣等级,直接在游廊凉亭内,摆下一张桌子,让孟春等人同坐。
落座之后,巽王看着孟春说道:“孙三石的事,本王已经帮你们了了,宝藏之事,你们就不能在瞒着我了吧?”
孟春尴尬一笑:“这世上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住王爷您啊,之前不说,是怕招惹是非,现在是非已除,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看看那个神秘的宝藏钥匙呢?”
孟春急忙将腰间玉佩摘下,用双手小心翼翼的递到巽王面前。
将玉佩拿在手中,巽王反复端详了许久,才将其送还。
随后说道:“这秘钥,应该有三把才对吧?”
四人皆是一愣,三把秘钥之事除了他们几个,并无旁人知道,就连现在外面的那些传言,也只不过是孟春一人持有而已。
虽有疑问,但也不敢多说,孟春只能点头称是。巽王也没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海深既然知道了此事,那就意味着,陛下也会马上知晓。不过你们放心,陛下那里有我来挡着,你们只管像往常一样生活就好。”
听着巽王的话,几个人心里不住的打鼓,这些话恰有深意,但仅凭他们的见识又摸不到头绪。为防巽王多疑,孟春与花朝二人便将有关宝藏的已知信息说了出来。
巽王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们的信任是出于真心,而不是担心我会利用王族势力对你们不利而产生的。”
孟春羞愧的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您帮了我们这么多,若是还信不过您,我们四个也就配不上这一撇一捺了!”
孟春的话惹得巽王大笑连连,随后众人竟真的拉起了家常,巽王也毫不忌讳的将自己遇见过有意思的事儿说了一遍,就如同一家人一样。
拜别巽王,众人折返孤寒庄的途中,又一次遇到了姬友嘉,只不过这次她却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孟春身负宝藏之谜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锦花寨,姬四爷怕孟春有危险,特让姬友嘉前来帮忙。就算武艺不敌其他人,在后方做个支援也会十分称职的。
孟春虽有不同意的心,但见姬友嘉如此兴致勃勃,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只好同意。
回到孤寒庄,众人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将近几日的疲劳一扫而光,每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精神十足。
应花朝的要求,陶浪跟童桑落两个人,也将自己的房子租了出去,搬到孤寒庄来住。用花朝的话来讲:“这么大个庄子,就住我一个人,实在是太浪费了。你们若是来住,咱们每日过的还可快乐一些。”
其实,只有孟春理解花朝的内心想法。他只不过是怕自己独处时想起过往之事,让人多起来,也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一日午后,众人皆在前院纳凉,忽听有人敲门。童桑落拖着慵懒的身体打开大门,没精打采的对门外之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来者一身朴素打扮,身后虽牵了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但也能一眼看出是名庄客。
那人声音洪亮,礼数周到,恭谦的对童桑落说道:“我从折戟山庄而来,奉庄主命送来书信一封,诚邀孟春等众英雄前去小聚。”
听到折戟山庄四个字,童桑落的慵懒一扫而光,接过庄客手中书信,将其引到偏殿休息。
拿着书信来到众人面前,兴高采烈的说道:“现任武林盟主邀请咱们去折戟山庄,这便是云冽的亲笔书信。”
其他人的反应与童桑落一样,均是双眼放光,孟春一把将书信抢过,认真品读起来。可看过之后,却没有了兴奋的气质,换来的则是一阵忧愁。
花朝见孟春的反应不对,马上警觉起来,接过书信开始给大家念了起来,最后的反应与孟春无二。
花朝颠了颠手里的信,嗤笑一声:“孟兄啊,没想到你现在还成了名人,让我们这群人跟你也沾了光……”
“你就别挖苦我了,咱们还是研究一下如何答复人家吧,我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
陶浪抢先说道:“这还有什么好研究的,当然是去啊。人家武林盟主亲自写信邀请咱们,若是不去,人家这面子往哪儿放!”
童桑落在一旁附和着:“对,我跟陶大哥的意见一样,不管是不是鸿门宴,咱们都没什么好怕的。”
“鸿门宴?武林盟主的盛情邀请怎么就成鸿门宴了?”陶浪不知所以的问着。
“你就不觉得这封信来的很蹊跷吗?”孟春反问到。
陶浪思索了一下,摇头否认:“我是没看出什么蹊跷的地方,人家云冽盟主不是说了嘛,请咱们去一是为了叙旧,二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安全,以此告知江湖中人,除了巽王,咱们几个还有云冽这样一位朋友!”
“蹊跷的地方就在于此,你我之中并无人与折戟山庄有过来往,更别提什么叙旧一说了。若是到了那里,咱们举目无亲,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又该如何是好!”
“嘶……”
说话至此,陶浪这才反应过来,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莫非云冽也在打宝藏的主意?”
“不无可能!”
一直没说话的花朝,此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赞成童老弟的建议,这次咱们必须去。”
孟春眉头一皱:“何为?”
“你想,宝藏的消息已然走漏,咱们若是在折戟山庄出了事情,江湖中人会怎么想,必然会觉得宝藏已经落入折戟山庄的手里,那群人又怎会善罢甘休。若真如云冽所说,对咱们也确实是好事一桩,既多了座靠山,又多了份保障,为什么不去!”
“大哥去吧,若是不去,岂不成了武林中的笑柄……”
最终孟春听从大家的意见,决定赴约前往折戟山庄。童桑落将决定告知庄客,又给他拿了些银子作为路上的盘缠,庄客拜谢过后,便启程折返。
此日清晨,众人收拾好行囊,正准备赶路的时候,花朝忽然接到六扇门的通知,有重大案件需要查办,取消了花朝的休假,要他马上回去报道。
对此,花朝深感遗憾,临行前对孟春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此行必定十分招摇,千万多加小心,不可主动招惹是非。”
孟春答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土特产的!”
“……”
看着远去的尘土,花朝心里的不安十分明显,举头望天,暗自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出了孤寒庄,姬友嘉便拉着孟春东逛西逛,一连两天,才走了不到五十里。陶浪与童桑落也是很少出门,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孟春为了不破坏他们的兴致,并没有过多催促,最后还是这三个人觉得过意不去,方才急行一日,纵马奔出六十多里。
当距离折戟山庄不足三十里时,天色将晚,众人便在镇上找了间客栈投宿。
客栈虽然不大,但来此投宿吃饭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晚饭时,孟春忽听邻桌有人提到,武圣收重金招徒之事。众人皆不以为然,江湖之中以武圣自居,收重金招徒骗取钱财者笔笔皆是,早已不足为奇。
但孟春则不然,当他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后,胸中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一发而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