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信的探马并不是孟家军的人,而是东胜左卫的亲信,见到主将急忙说道:“禀将军,山海卫急报!”
主将微微皱眉,说道:“速速讲来……”
“一支打着孟家军旗帜的部队,出青山口径直推进数百里在龙王庙驻扎休整数日,后绕道牛心山跨过黄土岭,抄了真修部落的后路,解了山海卫的危机!”
主将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孟春,后者同样一脸糊涂,主将继续问道:“那部队伤亡如何,现在何处?”
探报显得极其兴奋,回道:“神奇之处就在于,整队两千人马,竟无一伤亡,配合抚宁卫及山海卫人马全歼真修部落两万余人。”
主将正要继续问话,孟春抢先问道:“那队伍除了打着我孟家军的旗号外,可还有其他标记?”
探报想了想,回道:“除此之外,还有一面青绿色猛虎下山旗。”
听过之后,孟春心里豁然开朗,转惊为喜,再次问道:“抚宁、山海二军动向如何?”
“山海卫损失惨重,驻守本部并未出兵。抚宁卫现已进驻榆关,与我军形成夹击之姿,虎视卫所大营。”
孟春将此人当成了自己的哨探,对其大手一挥说道:“去告诉那里的主将,带到大军倾泄而下的时候,命他部迅速出击,将敌人围死在里面,不得放走一人,否则的话军法处置!”
哨探明显愣了一下,偷眼看了一下自家的主将,后者点了点头,这才领命告退,前去送信。
东胜左卫主将看着孟春,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但嘴上终是没有承认:“看来你肚子里还是有点本事的,我同意按你说的办法做,拿下抚宁卫大营,看看到底伤亡多少!”
孟春哼笑一声:“我若赢了呢?”
“你要是赢了,我给你洗马鞍!”
“我要是输了呢?”
“你就自己向陛下请辞,然后回家种地去吧。”
虽然有些不合理,但孟春的脸上依然写满了无所畏惧,点头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你我皆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到时可不能出尔反尔!”
“我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说过一句空话……”
随后,孟春将花朝叫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兄弟,我这遇到一点麻烦,得找你想想办法。”
花朝心里清楚他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一脸懵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呗!”
孟春吭哧瘪肚的说道:“这不是硬着头皮跟人家打了个赌吗,说是拿下抚宁卫大营之后,伤亡不会过百,而且赌注……有些……太高了。”
看着孟春的样子,花朝实在是憋不住乐了,最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说道:“不就是陷阱的事儿吗,这不难。但是啊,那么明显的地方,你怎么能疏忽了呢。”
“我跟他说的是,就算有陷阱,伤亡也不过一百,并没说那里没有陷阱。若是输了,丢了乌纱我无所谓,若是不能亲手宰了仇人,可就太对不起三爷的一片苦心了。”
“这事好办,陷阱之事可用旗语传讯三军,到时避开就好。但减少伤亡这事,可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孟春面露难色,说道:“那你说,要是在俯冲之时,先用弓箭去消耗几轮怎么样?”
花朝琢磨了一下后,不怀好意的笑道:“除此之外,你还要出点血,发一道嘉奖令。全军之中杀敌最多的前三名将士,可获得二百两纹银的奖励。先决条件就是,不能牺牲,不能受重伤。只要违反其中一个,就没有资格参与竞争。”
“在巽王那里拿的银子还有一些,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么做真能奏效吗?”
“放心吧,以你的指挥才能,加上咱们将士的身手,准保万无一失,而且让你赢的还倍儿有面子!”
反正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孟春就像下了多大决心一样说道:“好,就这么干,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去跟他们说,奖励不止有银子,第一名者还可晋升一级。”
嘉奖令传下,三军将士如同疯了一般欢呼雀跃,花朝急忙制止,生怕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日头偏西,叛军丝毫没有察觉兔耳山的动静,如平时一样开始烧火做饭。
孟春看准这个时机,排编鱼鳞阵,这阵法纵看连绵起伏如梯田一般,一层套着一层;横着看如鱼鳞一般,井然有序。弓箭手置于中列,开弓搭箭,只待命令的下达。
灶火正旺,孟春一声令下,一万弓弩手三箭齐发,如倾盆大雨般的射向抚宁卫营中。随后三军一声暴吼,俯冲而下,犹如鬣狗捕食,令人闻风丧胆。
在这之前,东胜左卫主将已将陷阱的位置告诉给了本部人马,此刻他双眼不离冲向陷阱的士兵,等着看孟春出尽洋相。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士兵就好像听到了自己说话一般,到达陷阱附近,竟裂开阵形,完美的避开了这些机关。后队人马,直接用石头将其砸毁,以免有人误陷其中。
这一幕可给他看傻眼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陷阱居然对这些士兵不起作用。
这一下,打了叛军部队一个措手不及,一半以上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乱箭射死了。而另一半人则在举兵反抗之时,受其前后夹击,苦不堪言。
这场仗打的十分迅速,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叛军全部歼灭,抚宁卫大营重归原主,随即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人数。
在伤亡人数还没出来之前,孟春与东胜左卫的主将十分紧张,一个是怕输,一个是怕输的特别难看。毕竟这场大胜仗可谓是凤毛麟角,十分罕见。
伤亡人数出来后,令孟春大喜,牺牲加重伤者仅有三十五人,而东胜左卫以及抚宁卫将士则连点皮儿都没伤到。这是因为孟春的奖赏实在诱人,孟家军全体将士冲在最前面而形成的。此一战,也让孟春之名威震永平府。
东胜左卫主将万分的佩服,称自己心高气傲有眼无珠,不该与他打赌。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气,孟春竟没让他给自己清洗马鞍,而是趁着这股子热乎劲儿,想他们索要了一些弓箭,自己带来的那些军械此一战消耗殆尽。
抚宁卫到是大方,未表谢意,将全部现有弓箭系数送上,共计五万余支。而东胜左卫则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仅送上三万余支。近九万支的数量,也让孟春高兴了好一阵。
此时即将入夜,花朝急忙找来,对他说道:“现在可不是干这些的时候,几万人的队伍可还都没有住的地方呢,你打算怎么安排?”
孟春歉意的拍了拍脑门,说道:“一高兴把这事儿给忘了,安营扎寨的地方我已经想好了,而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安营也早已画到了纸上。”
说完,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交与花朝:“可将这份图纸抄画数份,发与军中各部,令其严格按照图上要求安营扎寨。”
花朝展开图,看着大大小小的圆圈和方块问道:“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又是圆圈又是方块的,我可看不懂。还有,你还没说咱们要在什么地方落脚呢……”
“落脚处就在抚宁卫与山海卫中间的山洼空地上,那里易守难攻,配合如此阵法,就算有人偷营,来多少人,我就能吃多少人。”
看他信心十足,便知此计一定可行,出于好奇,还是追问道:“那你给我简单的说一下,这都是些什么……”
“圆圈是瞭望塔,方块是军帐,墨点是暗哨,线条是巡逻队的路线,而那些方块里画着交叉的则是陷阱,机关的布法已经教给桑落了,你一说他就明白。此局名曰‘兵甲阳盾四局饕餮’!”
花朝带上图纸,叫上童桑落,传令三军开往规定地点,开始建造营盘。
孟春带着‘战利品’在营盘建造完成时赶到,脸上神采飞扬,咧着一张大嘴情不自禁的发笑。
花朝看到后说道:“才一场胜仗而已,怎么就给你乐成这样了,后面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呢。”
孟春笑容未退说道:“我能不高兴吗,打了场胜仗不说,还得了这么多宝贝,我凭什么不乐!”
不只是孟春,就连其他人的脸上也挂着得意的笑容。
当天夜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儿发生了。云冽竟派出一千兵马前来试探兵力,结果可想而知,被孟春的兵之遁甲困在饕餮腹中,成了战俘。这更增加了将士们的欢喜程度,更是笑的手舞足蹈。
不远处,两个老者轻功极为娴熟,双双飘身站在树梢之上,盯着孟军大营。
此二人正是侯三爷与姬四爷。
姬四爷说道:“孟春这小子可以啊,不但兵法运用自如,就连这兵甲之道也深得精髓。”
侯三爷说道:“也不看看是谁孙子,要是太差劲的话,我怎能将这么玄妙的东西交给他。”
“云冽的事你真不打算管了吗?”
“你也看到了,这帮小子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咱们这帮老家伙的帮助了。”
“真修部落不还是帮忙了……”
“那能一样吗,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再问你,宝藏的事,你就打算一直不说?”
“就算我不说,真相也将要大白于天下。”
“走吧,两个糟老头子回去喝酒吧!”
说完之后,二老飘身远走,不见了踪影。从一颗粗大的树干后面,又转出一个老者,盯着二老远去的方向,哼笑了一声:“到头来,还是将这烂摊子推到我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