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桑落闻声一愣,耳听身后恶风呼啸,心中便知不妙,急忙向前一扑,抓过一名步卒挡在身后。偷袭者收不住力道,一刀就将自己的同伴斩为两段。
童桑落惊险躲过一劫,对着冲杀上来的孟春高声喊道:“多谢大哥提醒,小弟这就给你开路……”
一柄陷山长斧,如破石的夯锤,头抖一下,亡魂胆寒,头抖两下,鬼魅四散,头抖三下,邪灵难安。
陶浪也不甘示弱,好胜心骤起,三节盘龙棍精神抖擞,龙头到处崩山裂地。棍法精妙,往上一抬龙摆尾,往下一落蟒翻身。
而猎盗寨的步卒,仿佛生死看淡,不为个人荣辱,只为全寨安危,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好在陶浪清楚的认出令旗信号,预判出兵位置,提前抵御,为孟春的前行开辟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很快孟春就抵达了预设地点,见到散落在外的火油后,将其全部泼洒在营寨之中,营寨步卒纷纷大嚷道:“他们要放火烧寨,绝不能让他们得手,快拦住他们……”
一瞬间步卒合拢,将五人围在一处,更加生猛的扑了过去。一时间压的众人叫苦不迭,包围圈越来越小,直至将众人逼到靠背而战。
见此危机时刻,陶浪击退步卒,不等再次反扑,突然手结道印雷决,口中咏诵道家咒语:“五百雷神掌中存,推开地裂天也崩,精邪鬼怪若逢此,顷刻之间化灰尘,吾奉雷祖大帝急急如律令!敕……”
随后掌心朝上向天一举,一道金光从手掌射出,直入霄云。霎时间乌云翻滚而来,龙吟虎啸间闪电交错,狂风席卷似豺狼巨蟒。
黑云完全笼罩后,陶浪爆喝一声:“落……”
数以百道红紫色雷柱犹如神罚一般从天而降,转瞬间营寨之内人仰马翻,被击中者支离破碎化为灰烬,未被击中者哪里见过如此场景,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早已忘了厮杀之事,纷纷落荒而逃。
但还有小股力量不忘使命,就算有人被雷击中,也还是扛着恐惧,挥刀缠斗,不肯放手让路!
孟春被眼前这伙人的精神感动,有意招致麾下留于日后之用,怎奈对方意志坚定,无论怎样的肺腑之言都不曾动摇,反而攻势更猛,攻击更加决绝。
陶浪再次催动雷决,轰击着四散逃亡的步卒。就在这时,从二节楼阁上方同样射出一道金光正中陶浪的雷云,只一下便将雷云击散,悍雷也瞬间消失。
差异间,一黄袍道人,披头散发,须髯飘荡,手持一柄宽刃天师剑从天而降,直奔陶浪的头颅劈将而来。
口中喊道:“旁门左道也想毁我猎盗寨,真乃痴心妄想!”
陶浪自知不妙,横棍上举全力接下一剑,紧跟着翻身而跃跳出人群,连挥数棍,打散包围人群去找那黄袍道人。
孟春见状,马上与陶浪交换位置,手提醉梦刀单手点指:“来者可是张天功?”
那黄袍道人怒目圆睁,看着眼前的一切怒气爆燃,厉吼一声回道:“正是你家道爷张天功,将我这里闹成如此样子,今日必要你留下狗命,祭奠我这些死去的弟兄……”
说完,不等孟春说话,挺剑直刺,奋力而战。但他的招式在孟春看来,毫无杀机,任凭自己随意躲闪,张天功便不得近身。就算是自己毫无章法的挥出一刀,也可叫对方慌忙逃窜。
孟春一边躲着,一边咧嘴笑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将龙袍、宝冠送还于我,也好让自己少一点罪受。”
张天功哪里肯听,一剑一剑吃力的挥刺,孟春接着说道:“我能做主的只有一件事,你死之后,这些弟兄我一个都不动,让他们留一条活命,你看如何?”
张天功稍一犹豫,便被孟春一脚踢翻在地,孟春即刻嘲笑道:“还是算了吧,考虑考虑我说的话,你这本事连手下步卒都比不上,你还硬撑个什么劲儿啊。”
张天功懊恼道:“休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杀了你?绝不可能,在没拿到龙袍与宝冠的时候,我是不能杀了你的。”
那张天功嘴角微微上挑,从地上鱼跃而起,手掐剑诀,口中微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孟春什么都听不到。
陶浪在其身后大叫一声:“千万不能让他将咒语念完,这是气剑决,就连得道成仙之人也躲不开的气剑决……”
陶浪说话之时,张天功的身体已经冒出了淡淡的金光,在孟春反应过来后,对方咒语已咏诵完毕,金光迅速汇集于头上,眨眼间便聚成一柄气剑,漂浮于上。
张天功怪声一叫,对其说道:“想要知道龙袍与宝冠的下落,就到阎王爷那里去问吧,你的死期到了……”
紧跟着猛一挥手,气剑如鬼魅一般急速射向孟春。其速度快似闪电,孟春自知躲闪不掉,只好放手一搏。扔掉醉梦,将全身内力汇聚在双手之上。双掌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空气中的温度也瞬间提高,仿佛有一团烈火附着于手掌。
用双掌挡住胸口要害,迎着气剑锋芒推出。陶浪见此情景心灰意冷,认为孟春死定了。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那孟春居然用内力硬生生的接下了气剑。
别人不知道,陶浪可是十分清楚,这气剑削铁如泥,无论多么坚硬的东西,在气剑面前都如豆腐一般软弱。
孟春此举,便是将陶浪的所有认知打得粉碎,也让他深刻的理解了‘世上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总会有始料未及的意外将其改变。’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张天功更是惊叹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随后加紧力道,再次猛挥一掌,气剑的力度加重,孟春已从应对自如一下子变成了勉强支撑。脸上汗珠滚落,脑门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露,一下一下的跳动清晰可见,牙关紧咬,不敢有半点松懈。
虽然如此艰难,但他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在问你一遍,龙袍和宝冠你交是不交?”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啊……”
孟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挡,只觉眼前红光一片,身体失去重心,向前倾倒。周围事物越发模糊,耳中所听之声也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正当他要将眼睛闭起来的时候,姬友嘉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身体被摇晃的快散了架,但如此剧烈的摇晃,似乎将脑子里的杂质晃了出来,意识渐渐清晰了起来。
同时孟春还听到花朝的喊话:“都住手,别再打了,你们的寨主张天功已经死了,再做无畏的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孟春吃力的看向张天功原来的位置,发现此时的张天功躺在地上,胸前一个大窟窿正在不住的冒血。圆睁的双眼透出的是绝望,是不甘,是对这个红尘的不舍,可无论他有多么的不舍,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猛甩几下头后,模糊的意识终于彻底恢复了,看着停止打斗的猎盗寨步卒,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数百具尸体,他的心忽然莫名其妙的痛了一下,捡起醉梦插回腰间。
如此惊天大战,五人只受了一些皮外小伤,而且成功绞杀了盗匪张天功,心中的喜悦自不必多说。
陶浪走上前来,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问道:“交战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咱们为什么要冒险来打猎盗寨,直接去到机关阁不行吗?为什么要来冒险?”
孟春回道:“涉险一战,是为了获取机关阁的破解之法,更何况此处是通往机关阁的必经之路,就算有心不与其发生冲突,交战也是避免不了的。”
清点了一下所剩人数,刚好三百人。此时花朝正在训话,孟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孟春看着所剩之人感慨良多,说道:“有谁知道机关阁的破解办法,说出来便可换一条活命,若是负隅顽抗,其命运只有死路一条。”
此话一出,队伍中显然有几个动摇之人,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不肯说话。
孟春只好接着说道:“把破解方法说出来,不但不会被杀,而且还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银,这笔钱足够下辈子的所有生活用度。若有心做一个小买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死在这里来的更有意义。”
从队伍之中闪出一人,虽心有余悸,但脸上并未表现出一丝害怕,那人对孟春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孟春挑了挑眉答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得出我就办得到。”
那人再次说道:“那好,要想知道机关阁的秘密,就必须在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孟春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答道:“说吧!”
“首先,我不要你的钱,其次,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独活于世。若想知道机关阁的秘密,就要把我们都放了,你可答应?”
众人惊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个条件。
孟春大笑道:“你小子可以啊,跟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比起来,你就很识时务嘛,这条件我答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机关阁要如何才能破除了吧?”
那人谨慎的吐出几个字:“机关阁其实并不存在……”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