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步卒的表情极为认真,不像是信口胡说,孟春惊讶的问道:“你刚才说,机关阁根本就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步卒认真的回答道:“你们所说的机关阁,只不过是寨主设置的障眼法,那机关阁的真面目其实就是存放三弓床弩的地方,并不是堆放贵重财宝的所在。”
“那你可知道龙袍宝冠被藏在了什么地方?”孟春急忙问到。
那步卒指了指二节楼阁,淡定的说道:“就在顶楼,而且被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张天功有一个原则,贵重的东西必须放在自己身边,只有这样才能不被摸走。”
“他的这套说辞还挺有意思,莫不是他疑心太重所致?”
“我们这里多为飞贼出身,寨主更是飞贼中的魁首,因为十分了解内幕,所以才会有如此做法。”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他就不怕走神恍惚之时出了差错?”
步卒笑道:“这便是寨主高明的地方,他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下了符咒,只要有人胆敢跨越雷池半步,这符咒便会生效。轻者癫狂痛苦,重者当场暴毙。”
孟春看了一眼陶浪,示意他过去检查一下。只见陶浪从怀中拿出一张灵符,在步卒的身上晃了几下,原本朱砂勾画出的符箓,现在竟变成了黑紫色。
回到本队,陶浪说道:“确实被施了咒法……”
童桑落在一旁悄悄说道:“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深藏不漏……”
陶浪自豪道:“我哪有那么深的心思,只不过是一直没机会展现罢了。”
“你刚才那招雷法可真厉害,若是早些施展,估计咱们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陶浪摇了摇头:“这雷法名为五雷伐魔咒,此法消耗巨大,学成之时师父就告诫于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
孟春看着二节楼阁,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便再次询问:“这楼阁之中可还有什么名堂?”
步卒看出他的担心,坦言说道:“官爷放心,这楼阁之中并没有机关陷阱。这里除了是寨主的居所之外,还是令旗兵传令的号台,若有机关无法保证令旗兵的安全。”
孟春与花朝交换过意见,都认为此人并未说谎。二人随后进入楼阁,留下陶浪、姬友嘉、童桑落负责指挥这三百步卒清扫战场。
来到楼阁之内,与寻常建筑无二,其内部设施也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上到二楼,在其卧房之内,赫然摆放着龙袍与宝冠,无遮无挡一目了然。
孟春急忙找来木盒,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又在其他箱子里拿了许多银钱统统交给花朝保管,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继续翻看着周围的奇珍异宝。
花朝心中一直对下面那些人不放心,所以一个劲儿的催促着离开。可孟春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勾住了身体,游离其中难割难舍。
就在此时,二人耳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花朝当即便知不好,急忙来到窗前看向外面。只见楼下所剩三百步卒,再次与陶浪等人发生冲突,撕打在一起。
二人正准备离开之时,又从窗外飞进来数个羊皮囊,里面装着满满登登的火油。不等二人迈步,一支火箭射了进来,顷刻间二节楼阁燃起了熊熊烈火,将孟春、花朝二人困在其中。
孟春还在往外抢救财宝,花朝将他一把拉向窗户,口中怒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沉迷这些身外之物,再不走,咱俩都得变成烤乳猪!”
孟春看了一眼火中的财宝,万分不舍的与花朝二人跳向窗外。可当花朝已经落在地面的时候,却发现孟春不见了踪影,他一度怀疑这个没心没肺的财迷又回去抢救财宝去了。
抬头看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只见孟春身后的包裹挂在了窗外的铁钩上,整个人被吊在一个位置十分尴尬的地方,四周没有可借力的东西,只能任凭山风吹动。
山火依然在烧,而此营寨内的二节楼阁也在燃烧,孟春吊着的地方极度炎热,没多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
看着下面的花朝,大叫道:“你就别在那儿傻看着了,快想办法把我弄下来啊……”
花朝刚要答话,身后冲上来几名步卒将他缠住,没办法只好在缠斗的间隙回道:“你先自己想办法,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在去救你!”
“等你忙完,我早就成肉干了……”
孟春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然一柄钢刀对着他飞了过来,好在一阵热浪及时吹过,让他避开了钢刀。
低头一看,这钢刀原来是童桑落扔上来的,见一刀未中,劈倒一人后还想扔第二刀,被孟春严令禁止!
孟春大怒道:“臭小子你是想砍死老子吗?”
童桑落委屈道:“我是想让你用刀砍断后面的钩子,什么时候想砍你了……”
“那铁钩都赶上我手指头粗了,这么把破刀就想把它砍断,你长脑子了吗?”
“你自己不是也有刀吗,用醉梦砍啊……”
听后孟春更加生气:“我要是能砍得到,还至于挂在这儿受这个罪吗?拜托,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正说话间,孟春头上乌云滚滚,闪电交叉在内,耳边听得一声‘落’,百道红紫色的雷柱瞬间下落,其中一道雷柱擦着孟春的身体落下,劈在地上。
此一击,吓的他是魂飞天外,急忙对陶浪喊到:“姓陶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劈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可没功夫搭理你,你在上面老老实实的挂着吧……落……”
一声过后,又是数百道雷柱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焦糊味儿,惹得孟春一阵一阵的反胃。但好在雷云已经散去,也算暂时安全了下来。
来自他人的危险化解了,但来自于周围环境的危险却越来越大,二节楼阁因大面积焚毁的原因,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坍塌,孟春摇晃的也越来越厉害,有那么好几次差一点就被甩进火舌之中。
地面上,只剩下十几名残兵,姬友嘉这才得以抽身,来在孟春的下方。
抬头看时,发现情况越来越危急,对他呼喊道:“先别管身上的东西了,解开包袱往下跳吧,这楼眼看就要塌了,在这么犹豫下去,命就保不住了。”
“不行,这里面装的,是咱们几个人的性命与前途,我还指着它们换回清白呢,绝不能轻易放手。”
解决掉剩余残兵,花朝的注意落在了姬友嘉与童桑落的兵器上。脱掉身上的外套,将两人的兵器绑在一起,高举过头后发现,其长度正好送到孟春的手边。
花朝急忙对孟春喊道:“快抓住枪头,一定要牢牢抓死,这样绝对能将你从上面摘下来。”
楼阁上的木板一片一片的掉落,整个建筑已经摇摇欲坠,没有过多的时间留给孟春考虑,只好照着花朝所说的办法去做。
孟春的双手抓在枪头之上,还没等抓紧,二节楼阁内部轰然倒塌,只留下一部分外壳,强大的拉扯力差一点将他带走。
抓着斧杆的人猛然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甩,顺利将孟春从钩子上摘了下来,而就在孟春离开钩子的那一瞬间,楼阁的残余部分倒在烈火之中。
绑着武器的衣服超过了受力程度,都不等孟春喊出一个‘啊’字,便断裂开来。这重重的一摔,险些将他摔断了气,捂着胸口在地上不住的翻滚。
众人急忙上前询问,孟春摆了摆手略显痛苦的说道:“没事儿,我还死不了。”
不断蔓延的山火眼看就要将死门封住,花朝急忙喊道:“没事就快撤,若是被火封住了寨门,咱们几个可就插翅难飞了。”
冲出猎盗寨,在河道的另一侧找到各自的战马,毫不犹豫的疾驰而去。来到一处水源,众人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场,这才将大火带来的炙热一扫而光。
看着远处火光滔天,又看了看手中的龙袍与宝冠,孟春不由感慨道:“若不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利,这将近一千人的性命又怎能丢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陶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可是最令人痴狂的东西,任何人都抵挡不住权利所带来的诱惑。我到现在还是有点缓不过神来,这将近一千人的兵力,真的是咱们五个人解决掉吗?”
孟春斜眼一笑:“懂……回去我便向巽王请功,绝不能埋没了你的功劳。”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往歪了想,搞的好像邀功一样!”
花朝走上前来,笑嘻嘻的说着:“这次多亏了人家陶浪的随机应变,咱们才能如此成功,若是没有他的雷决助阵,你我五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千人队伍。”
童桑落十分羡慕此法,两眼满含期望的对陶浪说道:“陶大哥,你这五雷伐魔咒可否教授于我呀?”
陶浪为难道:“不是我小气,这可是茅山本门秘术,非本门弟子是不能学的,除非你跟我一样,入了茅山外门,我就可以教你了!”
听到此话,童桑落打消了念头:“那就算了吧,入茅山外门,海二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我这两条腿不可。话又说回来,你若真的入营为将,凭借这一招,很快就能做到大将军一职了,到了那时,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
陶浪失落道:“这雷决消耗巨大,我今日一共施展了四次,两年之内都不能再用此法,若强行催动法术,我的身体将会遭到反噬!”
众人听后一阵唏嘘,孟春将龙袍与宝冠贴身安放,靠在一颗大树下面,闭着眼睛对众人说道:“眼下无事,咱们还是抓紧休息一下吧,天亮之后,火速赶回巽王府,我担心迟则生变。”
众人答应一声,靠在同一棵树下闭目安眠。忽然一阵马蹄与呼喊声传来,花朝忙去查看,惊愕道:“这是猎盗寨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