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所有人的睡意全无,站在河道边上,向着猎盗寨的方向眺望。只见一队身着铠甲的兵士,手持长枪盾刀,大约二三十人,注视着猎盗寨以及火势凶猛的山林。
领头之人身披红色斗篷,端坐于马上,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也听不见说的什么内容,所以众人只能随意猜测。
孟春看了看,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看不一定是猎盗寨的援兵,若真是这样,为什么不在营寨最危急的时候支援,反而要在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之时赶过来呢。更何况,若是援兵,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时候,就敢带着二三十人前来支援,这主将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花朝接着问道:“若不是援兵,又会是谁呢?”
孟春答道:“依我看,这些人八成是附近某个山头的,发现这里着了火,所以跑过来看看情况。见猎盗寨无一生还,正猜测是怎么回事儿呢。”
陶浪在一旁附和道:“我赞成孟春的话,这些人绝对是山贼,你看坐在马上那个人,一脸的大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睡觉吧,关键是不能在把龙袍和宝冠给弄丢了!”
花朝却有着不同的意见:“我总觉得他们不像山贼,如果是山贼,他们的着装也太专业了,这种制式的铠甲可不是一般山贼能够做的出来的。而且这为首之人身上有那么一股子官气,不像是山贼身上的匪气或者是霸气,我觉得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陶浪不耐烦道:“你可真麻烦,就算他们不是山贼,你又想怎么样呢?别忘了,龙袍和宝冠可在咱们身上呢,这要是在出了什么岔子,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咱们还是快走吧……”
孟春摆了摆手,叫停了陶浪的催促,说道:“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刚看见三弓床弩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区区一个猎盗寨,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现在想来,若这些人跟猎盗寨有关系的话,这件事就说的通了。”
“这能说明什么,不就是几辆三弓床弩跟连弩车吗,他们是准备夺权篡国的,难道不应该有所准备吗?”陶浪反驳到。
孟春没听陶浪的话,摘下身上的包袱放在他的手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将醉梦收进腰间,活动了一下胳膊,对其他人说道:“我去抓个舌头,一问便知!”
“不可,这么做太冒险了……”花朝急忙阻拦。
“没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孟春就准备往前走,忽然被一人扯住了衣服,回头一看,原来是姬友嘉。
姬友嘉拧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咬着牙说道:“就你能耐大,我们都是废物,你忘了因为逞能发生的事儿啦?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孟春不敢发火,委屈道:“我怎么就逞能了,他们才那么一点人,抓个舌头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花朝上前解围:“你在好好看看,他们若真是山贼的话,在面对如此场面时,会有如此淡定的气势吗?为首之人还会如此从容的发号施令吗?”
“那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还是正规军不成?”孟春反问到。
“看这架势,估计错不了,你们看住了他,我过去看看,不用担心,保证不会暴露!”
说完话,花朝半蹲在地上,用河道附近的杂草作为掩护,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
孟春见状不甘道:“凭什么,这是凭什么,我去不行,他去就没事儿,你们这么不信任我吗?”
姬友嘉说道:“你惹得麻烦还少吗?最起码花大哥比你稳重,单凭这一点,就比你强。”
孟春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赌气的拿回包裹,坐在树下。
童桑落陪他坐了下来,对他悄声说道:“花捕头是看你太累了,所以才会自己去的,你也别想太多,咱们兄弟,没那么复杂。”
“去去去,一边儿凉快去……”孟春不耐烦的将童桑落赶走。
那花朝向前推进了十几丈停下了脚步,但那群身着铠甲的兵士却正在缓缓的离开,趴在草里看了一会儿,便慢慢的退了回来。
不等说话,就被孟春嘲笑道:“怎么样,什么都没看出来吧,早就说我去,你们偏不听,这回好了,人家走了,咱们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花朝没搭理他,只是扬高了声音说着:“为首那人我认识,原来是边军的人,因为触犯军法被革去了军职,后来只听说他在山海关一带活动,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孟春虽然没看他们,但这耳朵却支起来老长,一个字都没落下。
花朝接着说道:“而且他还有一个同胞弟弟,哥俩都是混边军的,所以就算是落草为寇了,这军中的规矩很可能被带了过来。”
“他们都叫什么?都有什么特点?”陶浪问到。
“哥哥叫尚文,弟弟叫尚武,至于有什么特点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没有过接触。”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你可听见了?”
花朝看了看孟春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随后答道:“具体都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我一直在听尚文念叨着石门城的事儿,还不住的向旁边的人确认着什么。离得实在是太远了,根本听不清……”
“石门城?”
孟春听见这三个字来了精神,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站起身走到近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着:“石门城不是云冽藏兵的地方吗?难不成这是云冽的人?”
“有这种可能,见了巽王和陛下之后,这些情况必须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们,如何处置就是他们之间的事儿了。”花朝心照不宣的说着。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陶浪问到。
孟春与花朝的意见十分统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计划不变,睡觉,明日一早赶回皇城!”
两人相视一笑,相继靠在树上。裹紧包袱,安然睡去。
众人一路疾驰,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宿,只选大店。睡觉的时候,也只有姬友嘉可以得到特殊照顾,其他的人统统睡在一个屋子里。
而且,四个人分工明确,每天轮换一人在床上睡觉,其他三人则要堵在门口、窗口的位置坐着睡觉。这样一来,只要有轻微的风吹草动,便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回到巽王府后,众人面色憔悴,但还是强打精神将全部经过叙述了一遍。巽王听完,感到十分震撼,又了解了一些细节后,即刻赶往皇宫。
此行一为送还二宝,二为将这些消息转达陛下知晓。临行前,命下人收拾好客房留众人在王府休息,又命厨房备下酒席,供众人吃喝。
这五个人哪还有心情吃喝,胡乱扒拉几口便各自回房睡觉。
巽王一夜未归,这五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次日清晨醒来时,每个人脸上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精神。见巽王不在府上,众人只好随意走动,放松心情。
时将正午,总管太监带着几个御林军来到王府,手持皇王圣旨站在院中。见总管太监不是海深,众人心中纳闷,但此时也由不得多想,列队跪倒接旨。
皇帝陛下对众人的表现赞扬了一番,后又对每一个人进行了封赏,由高到低皆为军职。
孟春作为先皇旧部后代,加之此次行动功绩颇丰,特册封为龙虎将军,提调兵甲五万,驻守梁城,赏府邸一座,金银各一千两。
花朝原为三法司总捕头,平日恪尽职守,此次行动又是功绩显著,特册封昭武将军,提调兵甲三万,驻守梁城,赏金银各一千两。
册封陶浪为定远将军,提调兵甲一万,驻守梁城,赏金银各一千两。
册封童桑落为武毅将军,提调兵甲五千,驻守梁城,赏金银各一千两。
唯一一位女将姬友嘉,册封为武毅将军,提调兵甲五千,驻守梁城,赏金银各一千两。
所授军职不归兵部调遣,只听命于皇帝陛下一人。
众人欣喜若狂,谢恩接旨,孟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子包,差不多有二百两左右,悄悄的塞在传旨总管的手中。
并喜笑颜开的小声说道:“公公辛苦,这些您留着跟兄弟们喝茶,以后还望公公多多提携才是!”
总管公公颠了颠银子包,颇为欣慰,收入衣袖,笑道:“孟将军现在可是万岁爷与巽王身边的红人,受照顾的应该是杂家才对。”
“公公说笑了,我们连万岁爷的面都没见到,怎么就成红人了,咱们之间多多走动就是!”
“圣旨宣读完了,我们也该走了,剩下的就不是杂家能够多嘴的了。巽王殿下已在回府的路上,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问便知!”
送走了总管,花朝对孟春嘲笑道:“有些人啊,口是心非的厉害,总说别人趋炎附势,实则自身也是这样的人。”
孟春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挥手道:“我可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平时都是海深传旨,今天怎么换人了呢?”
花朝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万岁爷将这个奸贼法办了。”
“我这心里一直上下不安,总觉着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陶浪上前,宽慰道:“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刚才人家不是说了吗,王爷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问一下不就好了。咱们可都是将军了,大气一点……”
巽王回府时,脸色特别不好,叫五人到书房说话。
巽王看着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接到圣旨了吧?”
众人点头,孟春小心翼翼的问道:“传圣旨的人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说到这里,巽王微微动怒,说道:“哼……海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