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明月悬挂于黑色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的纯净无暇,就像一面光洁的镜子,照射着整个楚都的一切角落。
仅仅一个多时辰。
整个楚都就已经沸沸扬扬,关于杜锐的事情,像秋日里的火焰迅速蔓延整个山脉。
楚都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杜锐。甚至那些关于杜锐的一些隐晦也一一浮出水面,谣言更是一传十十传百,而其中自然也参杂着很多子虚乌有的事情。
当然,往往一件事的出现,会伴随着谣言四起,楚都的百姓们才不会管事件的真相,看热闹的永远不会嫌事情大。
在天机府的把控下,这些谣言并没有被控制,而是更加泛滥,变本加厉。
昭府。
昭仁甫正享受着饭后的闲暇时光。
昭文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昭文深道:“父亲,刚从外面传来消息,杜锐被许满川抓了,在杜锐的游船上,发现了丁攸的女儿丁玲。”
昭仁甫听到这个消息,却一点也不意外,异常的平静,反而淡淡一笑,道:“哦,许满川胆子这么大,敢抓杜锐了?”
昭文深道:“非也,是林子方和姜离闯入了湖中雅室,还杀了一些杜锐养的打手。许满川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便带人进去。却不曾想杜锐下迷药,准备迷奸飞鸿山庄的两名女弟子,并且还在杜锐的船上找到了丁攸的女儿夜莺阁的女弟子丁玲。”
昭仁甫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昭文深道:“这件事在楚都城内已经传遍了,已经成了所有人谈论的焦点。”
昭仁甫细细一想,随即道:“倾向呢?”
昭文深道:“一边倒,各种关于杜锐的坏事接踵而来,很多隐秘的事情都完全公开了,现在的杜锐就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口诛笔伐。”
昭仁甫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林子方和姜离,呵呵,真是有趣的两个人。”
昭文深道:“不知道天刑府会怎么判。”
昭仁甫道:“无论天刑府会怎么判,杜锐都必须死。”
昭文深纳闷道:“何以见得?”
昭仁甫道:“这件事是天机府所做,天机府做事一向密不透风,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几个时辰就在楚都传遍?”
昭文深道:“父亲的意思是天机府故意将消息透露出来?”
昭仁甫道:“只有这一种可能。”
昭文深道:“天机府为什么这么做?”
昭仁甫道:“我也想不明白,或许是想给天刑府施压,或许也是担心杜家的人会想办法解救杜锐,这样一来,杜锐就没有后路了,所以他必死无疑。”
昭文深道:“杜贺和我们交好,我们是否要出面?”
昭仁甫道:“不用,杜锐已经是众矢之的,这趟浑水我们不要去蹚,我们只管看好戏。”
昭文深道:“是。”
与此同时。
在景府。
景重光把景重明叫了过来,景逸平也跟随着进来。
楚都之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必然是各大氏族。
关于杜锐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景家。
“听说了吧。”景重光开门见山道。
“听说了。”景重明自然明白景重光说的是哪件事。
“你有什么看法?”
“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看看就好。”
“是吗。”
站在一旁的景逸平一声不吭,静静地聆听着。
景重光眼睛瞟向了他,随即便问道:“逸平你怎么看?”
景逸平异常平淡的说道:“伯父,我只是感觉到有一些奇怪。”
“什么地方奇怪?”
“杜锐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作为氏族子弟享受着特殊的权利。即便犯了过错,也不会如此宣扬出去。”
“你觉得杜锐的事情是有人故意泄露的?”
“没错。”
“你觉得会是谁?”
“天机府。”
“为什么是天机府,不是别人,当时天刑府掌情处的人也知道内情。”
“不会,若是别人散播的消息,消息传播的速度不会这么快。而且若是别人散播,依靠天机府的能力,很快就可以把传言控制住,不会像现在一样传遍大街小巷。所以,只可能是天机府,才能做到让传言迅速扩散,而且没有丝毫停住的意思。而且,刚才我正和左思孚一同饮酒,从左思孚那里也得到了确认。”
“嗯……你分析的没错。”景重光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个许满川胆子还真大,竟敢想要人言来向天刑府施压。”
“我想这应该不是天机府的意思。”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景重光似乎有些好奇。
“天机府做事只对楚国公负责,这件事若是没有楚国公授命,我想即便是许满川也不敢有胆子这么做。”
“为什么楚国公会授意许满川这么做?没有理由啊,即便要处罚杜锐,完全也可以暗中进行,根本没有必要公开。”景重光提出了疑惑。
“伯父可知杜锐这人,一直以来就嚣张跋扈,冥顽不化,而且又喜好女色,最爱奸淫妇女。”
“这些自然早就知道。”
“但他一直以来却安然无恙。”
“还不是因为他有个楚国公宠爱的后妃。”
“没错,杜贵妃。”
“你是说杜贵妃在其中干涉?”景重光似乎猜出了一些事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杜贵妃请求楚国公从轻发落杜锐,楚国公又不愿意让杜贵妃伤心,就答应了。但是这一次杜锐得罪的人是丁攸,丁攸不仅是镇北军大将军,而且是大元帅项淳风的得力部下。项家掌控兵权,楚国公不可能为了杜锐,而去得罪项家和丁攸。所以,楚国公授意许满川将杜锐的消息散播出去,从而给天刑府施压,让他们不得不给杜锐定下重罪。”
景重光感到一丝惊讶,没想到景逸平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看问题甚至比他看的还要透彻。景重光道:“逸平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楚国公这样就把责任推给了天刑府,而自己就置身事外。”
“侄儿心中却有一丝担忧。”
“担忧什么?”
“这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而这些事似乎都在针对各大氏族。”
景重光眉头一紧,问道:“什么意思?”
景逸平道:“第一件事是温柔乡事件,大哥被杀,昭文川被流放,针对着我们家和昭家。第二件事是楚莲湖杀人案,这个案件目前还不明确,牵扯进来的也只有屈家。第三件事就是今天杜锐被捕,牵扯进来的便是杜家和丁攸背后的项家。似乎最近发生的事,都在针对着各大氏族。”
景逸平的一番推论,似乎有些牵强,但是却引起了景重光的思虑,他不得不去多想,不得不去思考连日发生的事情。若是真如景逸平所说,那么一定要做好防范。
景重光道:“逸平啊,你做的很好,你比你大哥有用多了,以后家中的事,你也多参与进来。”
“是。”
“忙了一天,你先回去休息吧,关于你的担忧,你也多打探打探,左思孚和你关系不错,他消息灵通,没事多去走动走动。”
“是,那侄儿告辞。”说完,景逸平行礼而去。
景重明听后,也是感慨万分,道:“没想到竟有这番玄机。”
“你呀,从商你很在行,可是这政治你却一点不通啊。”
“是啊。”景重光也是一阵无奈。
“不过你有个好儿子,逸平这孩子考虑周到,做事细致,而且看问题比我想的还要透彻,是一个做官的好料子。管理一个钱庄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以后有机会把他推到官场上开磨砺磨砺。”
“那就多谢大哥了。”
景重明摸着胡须,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