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
田泽带着天刑府的捕快火速赶到了太医院。
原本田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好生休息一番,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田泽深知事关重大,于是带着捕快们最快的时间赶到了太医院。
紧随其后,司刑院司刑长成文通、掌情处掌情使宋仁,典簿费正,掌情官孙庸、丁仪都一同赶来。
可见天刑府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林子方行礼道:“各位大人。”
成文通赶紧询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子方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成文通简要交代了一遍,当然许满川和他指定的计划并没有告知成文通。
成文通听后,神色忧虑。
林子方道:“成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成文通道:“既然案子交给天刑府,就只能依照天刑府的规矩办了。受害者若是身体恢复了,就让她们各自回到住处,再派人保护,没有住处的就先安置在天刑府内。有哪些受害人?”
林子方道:“受害人有飞鸿山庄两名女弟子陆香妍和唐盈盈,以及夜莺阁女弟子丁攸将军的女儿丁玲。”
成文通道:“证人证物呢?”
林子方道:“人证有湖中雅室内若干舞女,以及下官、昭淮副使、捕快刀疤牛以及飞鸿山庄弟子姜离。物证的话在湖中雅室的游船上应该能够搜查到杜锐的迷药,还有一些绑人的工具。”
成文通吩咐道:“掌情官孙庸速带捕快们前往湖中雅室搜集证据。”
孙庸领命,便迅速带人离去。
成文通又道:“掌情官丁仪你带人去给受害人记录口供。”
丁仪也领命进了太医院。
成文通又吩咐道:“宋仁,搜集好证据,回天刑府向我报告。”
宋仁道:“遵命。”
交代完毕,成文通就火急火燎的离去。
宋仁只得叹气一声。
林子方道:“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的事情。”
宋仁道:“这下麻烦可大咯。”
林子方道:“是因为杜锐的身份吗?”
宋仁道:“是啊,杜锐可是杜贵妃的亲弟弟。即便是天刑府,都不敢随便定杜锐的罪,可是偏偏被害的人里有镇北大将军丁攸的女儿。这丁攸镇守北境,恪尽职守,忠心耿耿,若是不定杜锐的罪,恐怕也没法向丁攸将军交代。唉,我说子方啊,你没事跑到湖中雅室做什么?那地方,我们这些官员们都是避之不及啊。”
林子方道:“我也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原本只是上岛去寻一寻我那两个小师妹,也没想着找杜锐。”
宋仁道:“说老实话,子方,你是不是还在暗中调查楚莲湖案件?”
林子方淡淡一笑,道:“宋大人,心知肚明便可。”
宋仁无奈摇了摇头,道:“明白,唉,今天晚上,天刑府的大人们恐怕是睡不着觉了。”
深宫之中,杜贵妃的寝宫。
其实杜锐第一时间被抓的时候,杜贵妃就已经知道了,而告诉他的人便是快刀手孟迁。
杜锐平常的所作所为杜贵妃其实早就知道,杜贵妃却不以为然。
孟迁悄悄地出现在杜贵妃身边。
杜贵妃微怒道:“我把你安放在杜锐的身边,是要你好好地看管住他。”
孟迁自责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没有调查清楚丁玲的真实身份,原本以为只是夜莺阁的弟子,没想到竟然是丁攸的女儿。”
杜贵妃轻叹一声,道:“好了,事已至此,那就顺势而为吧。”
孟迁道:“只是对方毕竟是丁攸之女,贵妃不怕丁攸狗急跳墙吗?”
杜贵妃冷笑道:“这有什么好怕,正好这个丁攸为人高傲的很,正好灭灭他的气焰,这件事是楚国公的决定,他还能有什么意见?他要是敢做些什么,正好有理由弹劾他。”
孟迁犹豫着道:“丁攸可是坐拥十万镇北军。”
杜贵妃道:“难不成他还敢谋反,有项家军在,丁攸不敢谋反,顶多心中有些怨气。他要是谋反了,就成了楚国的千古罪人,而且对我们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正好乘机削弱丁家在北方的势力。”
孟迁意会道:“明白了。”
杜贵妃道:“杜锐身边你已经待不下去,你去杜家,让我那懦弱父亲不必担心。”
孟迁道:“遵命。”
杜贵妃思忖了一会,道:“你以后就留在我父亲身边,别让他出什么乱子了。”
孟迁道:“是。”
杜贵妃媚笑,道:“孟迁,我可是很器重你,对我而言,你比杜锐有用多了。”
杜贵妃的笑容,令孟迁的脸微微泛红,吞吐着道:“多……多谢贵妃信任,属下愿意为贵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贵妃玉指轻点,道:“你下去吧。”
说完,孟迁悄悄地隐藏于黑暗中。
杜贵妃的笑容从媚笑变得冷峻了下来,慢慢地嘴脸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天刑府内。
屈珣之听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成文通也回到了天刑府。
天刑府府尹屈珣之、司法长桌玄晖,司刑长成文通、司察长伍延年围坐在一起。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都是焦虑万分。
这个案件甚至比楚莲湖杀人案还要烫手,这一边是深得楚国公宠幸的杜贵妃和军师府大谋士杜贺,一边是战功赫赫,坐拥十万镇北军的大将军丁攸以及江湖中六大门派中的夜莺阁和飞鸿山庄。
这双方都不是好惹的人,天刑府就像在操作一个天平,两边都是炸弹,无论那边倾斜,都会造成无法挽留的局面。
屈珣之眉头紧锁,神色有些疲惫,道:“楚国公方才来了令,命令我们天刑府处理这件事。”
成文通道:“卓大人,若是依法办理的话,杜锐会怎么判?”
卓玄晖叹了一声气,道:“杜锐的罪名很多,其中强奸罪的罪名很大,并且杜锐还有囚禁罪、私刑罪等等。杜锐的情节算是特别恶劣,已经可以判死刑,或者终生监禁。”
伍延年道:“以丁攸的性格,不给杜锐死刑,他是不会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成文通道:“呵呵,以丁攸的性格,恐怕会自己提着刀亲自处决杜锐。”
屈珣之道:“现在,最麻烦的是楚国公还让人给了口谕,让我们从轻发落,免去杜锐的刑责,只给他判一个五年的家中禁足。”
在座的几位大人一听,震惊不已,面面相觑。
卓玄晖听后,忍不住怒拍桌案,道:“杜锐犯了如此重刑,就判一个禁足?这也太荒唐了吧!”
伍延年也是闷闷不平,道:“确实荒唐至极,楚国公必定又是受了那妖女的蛊惑啊。”
卓玄晖怒骂道:“真是妖女啊,这样下去,我们楚国要亡啊!杜锐不判重罪,如何安抚丁攸?这不是逼着丁攸造反吗?”
屈珣之道:“这种话莫要乱说!”
成文通道:“二位大人也是心中不平,楚国公处理其他的事务都能有条不紊。唯独牵扯到杜贵妃就有些迷了心智,这样下去,恐怕内部矛盾要激化了。我们天刑府,万不可做楚国的罪人。”
屈珣之道:“唉,我们分开来讨论,如果听从楚国公的安排,是否真的能够免去罪责?”
卓玄晖想了想,道:“其他的罪名倒还好,不大不小,也没有罪证,可以想办法抹去,最重要的就是丁攸之女的强奸罪和囚禁罪该如何判决,丁玲是在杜锐船上发现的,人证物证俱在,除非……”
屈珣之道:“除非什么?”
卓玄晖叹气道:“除非丁玲永远醒不过来。”
屈珣之一听,立马道:“荒唐!”
卓玄晖无奈道:“只有死无对证,才能有挽回的余地。”
屈珣之道:“要是丁玲死了,丁攸可就毫无顾虑了,还不立马带兵进都兴师问罪。夜莺阁的高手也同样坐不住,哪来的什么挽回的余地,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成文通道:“卓大人,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减轻刑罚?”
卓玄晖眉头紧皱,道:“唉,办法也是有,就只有丁攸将军那边主动提出减刑,选择原谅杜锐,这要可以减轻一点刑罚。”
成文通道:“丁攸怎么可能原谅,不杀了杜锐已经算是不错了。”
卓玄晖也是随口一说,没有考虑,可是突然念头一想,道:“还有一个办法,让杜锐迎娶丁玲。这样的话,一家人之间,也就可以化解矛盾。只是,丁攸将军恐怕不会答应。”
屈珣之叹气道:“唉,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伍延年道:“要让丁攸同意,难如登天。”
屈珣之道:“若是不按照楚国公的命令,我们依法定罪,又该如何向楚国公交代呢?”
三位大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楚国公明令下来,虽说心里百般咒骂,可是却也不得不遵从。
屈珣之见三人举棋不定,只好道:“唉,回去好好想想,等证据收集回来,再想办法看如何处理。”
卓玄晖道:“我会等你们处理完再选择开庭的日子,尽量拖延一下……”
屈珣之感叹一声,道:“唉,今夜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