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发生命案,有人上吊自杀。
关文澜观察许久,找到了破绽,理顺的头绪,但是呢,又想见一见她。
他吩咐晋刚道:“你去问问,绾大夫愿不愿意过来看看。”
晋刚明白,他忙吩咐人去请怀绾。
怀绾听说有命案,本来不想去,可耐不住心里面的兴奋。
她将福宝安顿好,就去了。
去了瞧见关文澜,就当没瞧见。
关文澜作揖道:“麻烦绾大夫了。”
怀绾一一查看了。
只说了一句:“春花姑娘是窒息死亡。”
“你说她是自尽?”
怀绾没搭理,关文澜没趣的摸了摸鼻子,怀绾闻了闻室内的香味,随后看了看焚香的地方,里面的香料不一般。
“有迷香的味道,死者也有可能是被迷晕之后,在吊死的。”
关文澜觉得有理,很赞成的点了点头。
怀绾得出结论就要走,关文澜看着她的背影,有点不舍啊。
晋刚知晓关文澜的心思,上前几步,拦着怀绾,道:“绾大夫见多识广,不像我们大人,见识浅薄,竟然不知这香料里面加了迷香,要不绾大夫多留一会,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我们大夫的。”
晋刚回头看向关文澜,拼命给他使眼色,关文澜无奈道:“是啊,我见识浅薄啊。”
怀绾留下来,但是他留下来也不做声,就是看着。
跟着她办了两次案件,虽然第一件案子他有些感情用事,第二件事那么错综复杂,也能被他离间成功。
不得不说,他有些小聪明且对案情还是很敏锐的。
能在最快的时间里面,指认嫌疑人,指认凶手。
这一次,她不信,他会见识浅薄。
怀绾不说话,关文澜也不能不办事,随后叫来几个人问询了情况。
他刚才勘测一番,已经确定了,人,不是上吊自杀的,而是谋杀。
询问一番,他排除了是来往的客人所杀,将目光锁定在了花楼众位女子之中。
“除了妈妈你,楼里的姑娘还有谁能够随意进出这间房内。”
楼里的妈妈这心里面糟糕透了。
只希望大人能够尽快调查出来,尽快将人弄走。
“丫鬟小青,还有……”妈妈们往外面看了看,喊了句,“春杏呢。”
“来了妈妈。”
春杏瞧见大人,连忙贴了上去。
“大人。”
“阿嚏。”
关文澜后退两步,道:“你弄了什么,这么臭?”
春杏脸色僵硬了下,尴尬道:“大人,这是香料。”
“别管是香料还是臭料了,你离本官远一点。你站远一点,本官问你话呢。”
“是,大人。”
“昨晚上,你在哪里?”
“昨晚上我接客人呢,大人。昨晚我跟春花一块接客,来的还是京城富商,出手很大方呢,折腾了我们寅时才肯罢休呢。”
“春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寅时了吧。”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这……每天都差不多这个点啊,大人,我们是晚上忙碌的。”
“你觉得她是因为什么自尽?”
“这,应该是病了吧。”
“病?什么病?”
“花柳病,大人。”她倒是一点都不避讳。
他看了一眼怀绾,怀绾则解释道:“花柳病,顾名思义,寻花问柳惹来的病。她们每日接客不加以限制,自然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进入体内,却又不看大夫,久而久之,就严重了。”
关文澜看他说这话竟然毫无羞涩,想想她是大夫,觉得可以理解。
“昨晚因为侍候不周,还被客人给大骂了,她大概是一时想不开,所以才……只可怜了春花姐妹,她本来还想挣够了银子,就赎身出去享福呢。”
“想走的人,不会自杀的,春杏。”
“大人?”
“你为何还要杀了她呢?”
“大人……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啊。”
“你还说没有,本官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她是自杀,你怎么知晓她是自杀的?”
“还有就是,这屋子里的迷香,跟你身上的味道很像。”
“大人,你是不是调查错了啊,我从寅时就一直在睡觉,一直睡到中午,从未出门,怎么会杀了她呢。”
“这是因为你从昨晚就开始布局了,昨晚上是你将人送回来的吧?”
“是啊,她喝醉了,我不送她回来,难道还要她被人折磨吗?”
“你昨晚上送她回来,就将人裹着被子放在了房梁上,将准备好的绳索套在她脖子上,春花早上醒来,一脚踩空了,直接就吊死了。”
“大人,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
“第一,你设置的绳索偏高,踩在凳子上根本就够不着,所以她不是自杀,第二根据丫鬟所说,她早上进来侍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着春花姑娘,那是因为那时候春花姑娘在房梁上,她自然看不见,第三,你一个人若是将人弄上去,必然会拿绳索将其吊上去,所以死者的胳膊上有勒痕,第四,春杏姑娘,你会武功的吧。”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楼里面知晓春杏会武功的人,不少。
楼里妈妈问:“春杏,真的是你。”
春杏见此事兜不住了,就道:“对,没错,是我杀了她。”
“春杏,你这个臭丫头,你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们两个一块进来的,这些年相互扶持,我们曾经说过的,将来一起赎身,一起买了院子,住在一起,一辈子无忧无虑,可是她为何要食言,她要撇下我一个人走,跟一个才见面不到一个月的男人走,为什么?不,她不能抛下我,不能抛下我的。”
“春杏姑娘,你刚才是不是也要自杀的,为何没有呢?”
提及这个,春杏姑娘突然间蹲在地上捂脸痛苦起来。
她想死,但是死有那么简单吗?
她想死,可有害怕死。
事情就这么办好了。
怀绾走了,关文澜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晋刚,他则追了出去。
“绾大夫,等等我啊。”
怀绾站定,言语清晰的告诉他道:“关大人,日后别老将那日的事情挂在嘴边,我已经不介意了,也请关大人,忘记吧。”
“我怎么能忘记,是我轻薄了姑娘,我本该负责。”
怀绾打量着关文澜山下,一句一顿道:“关大人,我平生的愿望,则是将天下美男尽收麾下,您……差了点。”
差了点?
关文澜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
怀绾过了几个月的轻松日子,最近几日山东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大雨倾盆,仿佛天空中漏了很大的洞一般。
怀绾住的地方还好,听说已经有许多的村落开始淹没。
她没办法,也不能真的看着百姓们无家可归,田园尽毁。
有些事情是她的责任。
这会儿耿靖忠不在,怀绾则去了快递铺子,而她瞧见了秦远。
秦远身穿斗笠,似正要出门。
“秦叔。”
“公……绾小姐,这会儿您不能出来,还是快些回去吧。”
“秦叔,是不是出事了。”
“小姐,城外被淹了,涌入城内许多百姓,我现在去瞧瞧是什么光景。”
“是,秦叔你小心些。”
秦远看着怀绾公主,不得不感叹一句,年氏她教养了些好孩子,他们虽然在外风光无限,可是在皇家跟前不过就是个奴仆,哪里当得一声叔叔。
不过怀绾和福宝两个小主子,并没有轻视他们任何人。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这天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你在小别院内,我会不定时去看看,若是有短缺,尽管跟我提及。”
就是不提,他也绝对不会让小主子短缺了什么。
“你去忙吧,我跟福宝没事,这次天灾,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哎,会死人的。
秦远走了,很快就去城外,可是城外灾民们往城内淌水过来,想要出去根本是寸步难行。
“去通知粮铺掌柜的,腾出粮库来,让灾民们先去那边避避雨。”
“秦掌柜的,这要不要请示下?”
“请示什么?主子曾经吩咐,但凡有天灾,必须要以民为先。”
“是,属下这就去。”
秦掌柜过去,瞧见关文澜也在腾地方,好像说是将各家闲置的院子腾出来。
秦掌柜上前道:“大人,让灾民去粮库吧,十几个村落,这会儿腾院子怕是来不及。”
关文澜不是瞧不起商户的人,相反他家曾经也是经商的,他知晓灾难面前,官府维护持续,这后面更要商家支持。
“秦掌柜主意甚好,秦掌柜派人领路。”
他看着越来越都多的灾民,愁绪上头。
关文澜道:“秦掌柜,我祖籍江南,曾遇到过大雨,大雨过后,若是不小心谨慎,怕是更难以收拾了。”
“大人爱民之心,秦某明白,大人有什么话,尽管吩咐,秦某主家曾言,我们商人做生意,一半在官,一半在民,遇到天灾,我等必然会尽力的。”
“好,秦掌柜的爽快,等这次疫情过去,本官必定示你为好友,饮酒作乐。”
雨整整下了五日,终于停了。
怀绾也挺不住,她曾看过一本书,灾难过后,更要注重是卫生。
她派人去各个灾民所,告知灾民,雨后不能喝生水,且更要注重卫生。
她想吩咐人对全县城进行一次杀毒,她去找了关文澜,这是两人在那次交谈之后,第一次见面。
“你说要杀毒?”
“是,不然可能会有疫情。”
关文澜看了看忙碌的脚不沾地的人,实在是无人可派了。
关文澜叹息一声道:
“你先去配药,至于药钱,等灾情过后,在……”
“大人说笑了,身为灾情其中一员,我等没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多么通情达理的姑娘啊,怎么就?
哎
怀绾去准备药,且亲自雇佣了一伙人,且在关文澜跟前过了明路之后开始干了。
她一一去看了灾民场所,都有开了粥社,免费的。
灾情内,灾民之中健康小伙子,也都纷纷来帮忙的。
这次灾情倒是没有出乱子。
灾情过后,关文澜和晋刚等人开始商讨,该如何抑制灾情在发生。
“大人,小的曾经听说,皇上他做王爷的时候,曾经在江南建立大坝,那东西可阻挡洪水,这几年来,都好好的,厉害的很,但是听说那东西是用什么水泥建造的,那水泥价值不菲。”
“哪个东西,咱们是望尘莫及,但是挖掘连绵沟壑,咱们还是力所能及的。”
“但是,银钱在哪里呢?”
银钱?
这个可要好好的思忖片刻了。
过几日,他邀请了各路的商户在福满楼吃饭,商议着挖沟壑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来的,竟然还有怀绾。
似乎感受到关大人的心思,怀绾则解释道:“秦叔来不及赶回来的,大人又急着召见,所以我来替他听听。”
秦叔?
秦家的亲戚?
难怪那么有钱。
“这次灾情,秦掌柜出人出力出银子,为国为民,是商户的楷模。”
怀绾没有插话,既然如此,关文澜顺势收了注意力。
关文澜这次召众人来,是为了城外一处铜矿的开采。
“这次灾情你们也瞧见了,死人不少人,为了以防来年,本官想要修建堤坝。各位掌柜的觉得如何?”
“修建堤坝之事,实属大事,大人可是上报了朝廷?”
“自然是上报的了,不过你们也知晓,拨款下来需要层层手续,繁琐异常,等钱财拨下来,也已经入宫了,忙不成事,所以才寻各位大人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对策?”
这话一出,众商户多少都不吭声,因为他们知晓,这都是要银子的。
怀绾想了想,则道:“大人既然提及,可否是要我们先对银子,等皇上批复下来在兑现?”
“是,本官是这个意思?”
“那大人可曾算过,修复河堤或许是如大人所说修建堤坝,需要多少钱财?又多长时间能够完工?若说几年修复了,明年又坏了,又该如何?这年复一年的,我们不能总是垫付出来。”若是你连周全的计划都不曾有,那么我不会出钱的。
有人附和了一声道:“是啊,我们正是这个意思,若是借钱,我们会凑凑的,但是这借条谁打?”
只是这一声附和之后,怀绾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
怀绾看着那人,一个大胖子,那人叫李明,李家家主,也是平阴县商人的头头。
各家的商户,多为李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