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6月6日,高考的前一天,我站在教学楼顶,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更可怕的是,我好像被困在这一天了,秦昭,我救不了你,也出不了循环。
01
高考的前一天,我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被一个微信消息。
“秦昭?”
怎么会有人的微信名和我本名一样,而且,我不记我加过这个人的好友。
还没睡醒的我头脑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地点开那条陌生人发来的语音。
七秒钟的语音全部都是“哗啦啦”的杂音。
看着页面顶端显示的“秦昭”,我有些奇怪。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加的这个人,在这条语音之前,我们也没聊过天。我揉了揉眼睛,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了一眼,只有一条横线。
“朋友仅三天可见”
来不及多想,闹钟响了,我给对方回了个问号就匆匆起床了,高三生活的最后一天,可不能迟到。
“妈妈,我来不及了,早饭不吃了。”
“怎么能不吃早饭呢,我都跟你说了让你把闹钟提前十分钟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你就不听话……”
我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穿鞋,左耳朵听右耳朵往外冒着我妈的唠叨。
爸爸从桌上拿了一个包子一个水煮蛋,还有一杯豆浆走过来,看我穿好鞋塞到我手里。
“昭昭,不用着急,来不及让你哥送你嘛。”
“我不送,你求我。”
我哥这人,讨厌得很。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不送算了,我待会儿就把你丑照都发给柚子姐姐,一张不留。”
柚子姐是我哥的女朋友,他们学校的系花,据说我哥暗恋了好久俩人才在一起。
这招对我哥很有效,我话音都没落他就已经火速换好鞋子,拿上车钥匙,握着着门把手看着我。
“走啊,送妹妹上学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02
明天就是高考了,今天是在校的最后一天,早自习根本没人有心思学习,教室里乱哄哄的,老师难得的没管我们。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怪怪的,好像大家都跟我不太熟一般。
不对啊,我人缘挺好的啊,难道是因为最后一天了,大家都情绪不好?
“秦昭,你怎么还在这?”
说话的人是班长林晓,我俩关系很好,平时她都叫我昭昭的。
“啊?不在这我在哪?”
“七班的人找你呢,要你早自习去天台等她们。”
七班?七班的谁?
我们学校是按成绩排班的,我所在的班级是成绩最好的一班。
而七班都是一些不怎么学习,靠着家里扔钱才能在这所省重点读书的富二代,我平时跟他们并没有什么来往。
况且,因为我们的教学楼有六层,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天台的门都会上锁,学生是上不去的,怎么会约在天台呢?
我正想问问林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回头看到她那十分冷漠的面孔,突然说不出口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因为正在上早自习,通往顶楼的拐口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诡异,让我有一种这个角落被全世界遗弃了的错觉。
我到顶楼的时候,那扇平时会上锁的门正虚掩着,甚至连上锁的痕迹都没有。
我听见门后面有说话声,掺杂在风里,有点听不清楚。
“应该就是七班的人吧。”
我这么想着,伸手推开了那扇铁门。
……
2022年6月6日,高考前的那个早上,我推开了一扇从未触碰过的门,看到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她站在天台边缘,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怔愣地看了我一眼,仰身向后倒去。
……
03
“呼——呼——”
我从床上醒来,抚了抚额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学校吗?
我被人约去了天台,然后亲眼看见了……
不对,不可能,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我又怎会以旁观者的视角亲眼看见?
是做梦吗,可是怎么会这么清晰,这么完整?
手机订的闹钟响了,刺耳的音乐把我从乱麻一样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手机,对,微信。
我从床头摸过手机,关掉闹钟的音乐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未读消息为零,那个名为“秦昭”的聊天框不见了。
我又去联系人列表里搜索了一下“秦昭”,还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真的是做梦吧,可是,这么清晰的梦吗?
因为在床上磨蹭了挺长时间,等我洗漱好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妈妈,我来不及了,早饭不吃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穿鞋。
“怎么能不吃早饭呢,我都跟你说了让你把闹钟提前十分钟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你就不听话……”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我正在穿鞋带的手顿了顿。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昭昭,不用着急,来不及让你哥送你嘛。”
“我不送,你求我。”
一模一样,和梦里,一模一样。
爸爸走过来把包子、水煮蛋和一杯豆浆塞到我手里,我愣了愣,看向正在餐桌旁吃饭的哥哥,试探性地说道:“不送算了,我待会儿就把你丑照都发给柚子姐姐,一张不留。”
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哥哥火速放下碗筷,来到玄关换鞋拿钥匙。
“走啊,送妹妹上学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连吊儿郎当的语气都是一样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梦预知了未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天岂不是会……
可是七班的那些人我并不认识,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敢再想了,冷汗已经冒了一手心。
哥哥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嘿,想啥呢,你再磨蹭一会就真的迟到了,我的爱车也救不了你。”
这句话梦里没有。
不管了,我得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飞速地跑回卧室把手机塞进书包,以备不时之需,便和哥哥一起急匆匆的出门了。
04
车子不能进校,我哥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我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下,禁不住往天台看了一眼,那里并没有人。
“昭昭!”
我闻声转过身,林晓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我刚在校门口看见你哥了,就知道你肯定也没走远,果然。”
林晓抱着我的胳膊笑得灿烂,和梦里那个一脸冷漠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她并没有提前进教室。
所以,早上的那些都是巧合吗?
“昭昭,”林晓撞了撞我的肩膀,“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我想到那个天台,虽然梦里很多的东西都跟现实不一样了,但我自己还是会有点怂。
“林晓,早自习陪我去天台吧。”
“去那干嘛?那里上锁的,不让去。”
“我知道,在校最后一天了,去看看嘛。”
林晓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但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节早自习没老师,我跟林晓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看吧,我都跟你说了,这里不许上去的。”林晓说。
我看了看铁门上那个早已生锈的大锁,缓缓吁了一口气。
“你们要上去吗?”
身后有人说话,我和林晓都吓了一跳,以为是老师,刚想跑,回头却发现并不是。
他们也穿着校服,也是学生。
“我们有天台的钥匙,一起吗?”
为首的男生甩了甩套在食指上的钥匙圈,扬扬下巴问我俩。
我没出声,这个男生我不认识,但他身后的人里,有两个女生,跟梦里天台上出现的人一模一样。
一个麻花辫,一个鲻鱼头。
林晓以为我很想去,又见我一直不说话,便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为首的男生把钥匙扔给另一个男生,那男生接过钥匙便去开门。
“我叫蒋明哲,她俩是聂真真和陈郝,开门那个叫李云成。”
蒋明哲一一介绍他们四人,又示意了一下我俩。
“哦,你好,我叫林晓,这是我好朋友秦昭。”
林晓介绍说。
“你们是七班的吗?”我问。
蒋明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确定了他确实没戴学生牌后,才问:“你怎么知道?”
果然。
“哦,我……我听说过你,七班的蒋明哲嘛,你还……挺有名的。”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蒋明哲坏笑了下。
“哦?是吗?那你都听说了些什么啊?”
嘶,他吊儿郎当使坏的样子,怎么跟我哥似的?
天台门打开了,但我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去,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林晓走了。
不敢上去,好奇心和怕死心在肚子里疯狂地打架,虽然和梦里的一切并不完全一样,但见到聂真真和陈郝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那个梦一定没那么简单。
就算早上的对话都是巧合,但我从来没见过聂真真和陈郝,她们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是以“凶手”的身份。
05
因为没有上天台,我平安度过了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梦里那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又被爸爸妈妈和我哥耳提面命了一下明天的考试,我就早早地休息了。
明天高考,希望一切顺利。
“叮咚。”
早上,我被微信消息吵醒,揉着眼睛摸过手机。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那个聊天框却让我一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秦昭。”
是秦昭的微信,一个五秒钟的语音。
我把手机声音调大,点开那条语音消息。
什么都没有,依然只是哗啦啦的杂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往客厅跑。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我才发现真的不对劲,家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爸爸,妈妈,哥?”
没人回答。
“喊什么呢,衣服都没换就往外跑,想勾引谁?赶紧回去换衣服,换好衣服过来洗菜。”
说话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我并不认识,可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四处看了看,两层的别墅,豪华奢侈的装潢,不对,这不是我家。
那个阿姨又催了我一遍,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我顾不得脑袋里的浆糊,赶紧进屋换衣服,出来帮忙洗菜做早饭。
“陈阿姨,早上帮我煎个荷包蛋。”
声音从楼上传过来,我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蒋明哲?
我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堆被风化的石头,轻轻一碰就能碎一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我怔愣地盯着他,蒋明哲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旁边的陈阿姨狠狠地掐了我的胳膊一下,我猝不及防,几乎要被疼出眼泪。
“看什么看?贱胚子,还不快干活?”
从出生到现在没受过这委屈,我冲那大婶大声吼道:“你干嘛,你会不会尊重人啊,又是对我大吼大叫,又是动手动脚,还要我给你干活,帮你洗菜,你是谁啊,我把自己卖给你了吗?”
那大婶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反抗,被我吼得一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就是卖给我家了吗。”
身后的蒋明哲突然开口,我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被你哥卖的,怎么,不记得了?”
我快要被气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哥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也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开上豪车了好吗,卖自己的妹妹,他在说什么?
我本来想质问他,但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每一件都不符合常理。
我没有在自己家,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瞥见桌上的台历:2022年6月4日,不是7号,不是高考那天。
我还是秦昭,但好像也不完全是秦昭。
平、行、时、空!
这是此刻我乱糟糟的大脑里,唯一能想到的一个词。
手机,对,那条微信,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微信。
我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跑进屋里抓起床上的手机。
之前的联系人都不见了,微信列表里除了那个“秦昭”的消息,就只剩下蒋明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