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喜庆给安杨换额头上的药,碘伏擦到伤口处,安杨斯哈斯哈个不停。
她想到刚才安杨描述的事情经过,不禁叹气。
“小安哥,你就是太好了,都这样式的了,把他挪别的班里就完了?你说你也不追究他点责任啥的,以后还找你麻烦咋整?”
安杨轻轻揉自己伤口附近,缓解肌肉紧张带来的疼痛。
“不能够。”
郝喜庆撇撇嘴。
“他又不是不去了,那补习班还能隔多远,保不准还有没有幺蛾子呢。”
俩人正说着话,高泽斌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一打眼就看见二人离得很近,郝喜庆拿着碘伏棉球的手还停留在安杨的脸上。
高泽斌木在原地一秒,才装作毫不在意的回到他常坐的老地方。
“你俩干啥呢?”
郝喜庆偷偷瞅了眼高泽斌,然后回避目光,举了举手里的碘伏瓶子。
“小安哥受伤了。”
高泽斌这才看到,安杨头上脸上的惨状。
在他的连番逼问下,郝喜庆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郝喜庆看着眉毛皱在一起的高泽斌,连想都不用想,也都能知道他是个啥心思。
“你不能是想替安杨出气去吧?”
安杨这也察觉到高泽斌的脸色臭到不行了,连忙找补。
“事儿我都处理妥了,揭过去了。”
高泽斌冷笑一声。
“要不说你俩能凑一堆儿当朋友呢,脑子都这么单纯。也不想想,他本来就霸道,能甘心去别班受白眼?迟早在你身上讨回来!而且这人能一直这么闹,想必不是个安分的,你那些个被逼走的同学怎么可能一个头都不冒?可他出一回事儿了吗?没有!证明人家爹恐怕不是个善茬,能给他兜底。别傻呵呵的后面被人针对了也不知道咋倒霉的。”
安杨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在处理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一堆隐患。
郝喜庆有些担心。
“那现在咱咋办啊?要不我问问我爸?”
高泽斌摆摆手。
“你们就安生着吧,我去探探情况再说,这种人有他自己该受的。”
见高泽斌还要求安杨找出吴桐的照片来认人,郝喜庆很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
“别整私刑啊,我爸要抓你还怪不好意思的。”
高泽斌冷哼一下,郝喜庆也不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应。只见手上的消毒药水和纱布瞬间被高泽斌夺走了。
“别整庸医这套了,手法儿都不对,再给人家整感染了。”
郝喜庆啧啧了几下。
“成,你厉害。”
然后不管不顾地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翻桌上的杂书。
八点多钟,高泽斌和郝喜庆一起从麻将室走出来。
高泽斌挠挠脑袋。
“我去上班了。”
郝喜庆点点头。
“那我上楼了。”
俩人一上一下,分道扬镳。
可郝喜庆走了两步,就停下,竖起耳朵听着楼道的脚步声,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楼梯的缝隙,歪着身子看高泽斌离开的背影。
她感觉自己好像见了高泽斌还是不咋得劲,可好像也没有那天那么不得劲。
具体啥情况,她也没整明白。
算了,郝喜庆干脆把这事儿暂时抛到脑后。
看看再说呗。
高泽斌回到网吧。
正好与两个人擦肩而过。
在前面带路的中年男人穿得很板正,这才让高泽斌多看了一眼。谁能想到,后面跟着的年轻男孩,就是今天猛揍安杨的吴桐!
高泽斌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扭头就跟上了二人。
他本来还猜测前面的中年人是吴桐的父亲,结果那人是把吴桐领上了一辆公家轿车,然后站在车旁守卫。
车玻璃不是纯透明的,高泽斌依稀看到吴桐在受里面男人的训话,结合安杨和郝喜庆的描述,估计这人就是吴桐那个当官的爹了。这个时间点,让助手到网吧抓孩子。高泽斌用脚趾头想,也能七七八八猜出个大概来。
这让高泽斌对吴桐的不屑又多了几分。
他故意绕到车旁路过,非常费劲才听了一耳朵‘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是我的关键时期,要是再出幺蛾子,我会选择把你送走。’车旁站着的中年男人就把他清走了。
高泽斌离开男人的视线后,在旁边观察,直到吴桐爸敲了敲车玻璃,中年男人回到驾驶位开车,三人离开,高泽斌才现身出来。
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吴桐爸所谓的关键时期,恐怕是他警告吴桐的最好时机。
凌晨一点。高泽斌百无聊赖的坐在前台,他寻思自己要不要眯一下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开机子。
他拿到身份证,习惯性看了一眼人。
没想到,证和人对不上不说,领头的还是个熟人,吴桐。
他干脆把身份证丢回吴桐面前。
“不给开。”
吴桐一下子火了,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底气,拍起了桌子。
“身份证是真的凭啥不给开?”
高泽斌也不说话,绕过前台走到吴桐跟前,一把把他嘴里叼着的烟抽出来扔地上,然后走到他侧身一把就锁住了他的脖子,往网吧外面拖。
吴桐身边的人都急眼了。
“卧槽,你干嘛呢?”
“把人放开!找死啊?!”
高泽斌递给众人一个狠厉的眼刀,众人顿时被吓住了,不吭声了。
他们是和吴桐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说不上狐朋狗友,就是一群不太服家里管教的青少年们。哪动过真格的啊,也就是对上普通孩子有点子狠劲。真要是对上混不吝的,只有吃亏的份儿。
高泽斌那身气势也够唬住他们的了,一时间都不敢多话,只眼睁睁看着吴桐就这么消失在他们面前。
吴桐被高泽斌一路拖到小胡同转角,根本不清楚状况的他一脸震惊害怕,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像影视剧那样,跪下求饶……
可他也自诩混了这么多年了,要面儿,这膝盖颤颤悠悠,终究是没磕地上。
“你你你...想干啥?”
高泽斌游刃有余的掸掸身上的灰,也不说话。给吴桐整的更慌了。
“我就特么用别人身份证开个机子,至于吗?按理说也不至于,卧槽,你是不是要钱?我今天带的不多,二百行吗?不是大哥你到底要干嘛,能说出来吗?”
高泽斌冷笑一声,觉得自己跟这种人玩吓唬人这一套都显得掉价。
“就这点道行,还玩霸凌那套呢?”
吴桐这下子明白了,合着自己是在补习班惹的事,今天上网吧正好落人家属手里了,搁这儿报仇呢。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硬气了几分。
“你是谁家人?王晓军?秦楚楚?还是方美华?难道是安杨?”
高泽斌听见安杨的名字,直接一拳过去,擦着吴桐的脸,捶在了墙壁上。
“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高泽斌看着吴桐那痴痴呆呆的表情,也觉得自己的‘恐吓’差不多到位了,转身就想走。
谁知吴桐好像是被吓得脑子搭错了弦,还是觉得自己刚才太丢人了,在高泽斌背朝着他的时候,他一下子冲上去,想勒住高泽斌的脖子,给他一个教训。
高泽斌最不怕的就是吴桐这种‘外行’的袭击,直接一个借力,把人掀翻,丢在墙角了。
吴桐刚才被吓唬了一下,虽然拳风吓人,但到底没落脸上,没什么实感。
现在可好了,直接一个大马趴。给他摔明白高泽斌的打架能力到底在啥级别了。他已经开始寻思自己现在根本站不起来,一会儿高泽斌没打够可咋跑的问题了?
人往往是怕啥来啥。吴桐正害怕的琢磨呢,高泽斌朝着他走来了。
吴桐听见那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就跟听那个催命符似的。
他现在明白自己原来能欺负那些人,不是自己水平到了,是恰好没遇上真正有水平的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想的,人都放过自己了,还在那儿找事儿呢,现在可好。他遇见了一个让他一下子就尾椎骨裂了的,有水平的人...
高泽斌走到吴桐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非常想问他一句,还玩吗?恰好吴桐的手机铃声狂响,吸引了高泽斌的注意。
吴桐刚才被摔出去时,手机也甩出来了,此刻不远不近,就在高泽斌脚边。
高泽斌拿出来一开,备注‘老登’的人打来的电话。
高泽斌牵起嘴角,很恶劣的递给吴桐,吴桐看了眼备注就想挂断,他这儿还忙呢!结果手颤颤巍巍的,按错了。对面立马传来怒火中烧的声音。
“你丢人有瘾是吧,大院里一半人都知道你半夜里也要上赶着去找虐的事儿了,老子限你半小时滚回来,不然就再也别回这个家了!我没有你这么背兴丢人的儿子!”
吴桐爸说完就挂,吴桐也失望惯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就一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虐得很惨?也不说来救自己。
高泽斌又警告了吴桐一遍,‘安生点。’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可吴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被虐够,好死不死又来了一句。
“你也看不起我,是吧。”
高泽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就你干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别说你爸瞧不起你,你自己瞧得起你自己吗?真有人跟你较劲,女孩子扯头花打架那一套都能抓你一脸花,也就仗着你爹的势,没人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说啥,你只是因为家里人不关注,想要玩点出格的,被他们看见。自己是个垃圾,找特么什么借口呢?当个混子你都找个由头才能干,你特么没出息到一定地步了也是。你这种我特么一个能打几十个,你以后最好晚上看着点路紧着点皮,别特么直接摔垃圾桶里。”
吴桐都被骂懵了。
高泽斌真想一口浓痰吐他脸上,但他是个文明的人,干不出那种恶心事儿,可想到安杨和那些同学被欺负的那熊样,又暗道这孙子真是个玩恶心那套的。觉着不解气,于是又用手肘把吴桐怼在墙上,提醒他今天的‘主题’。
“以后有点逼数,安分点活,懂?”
吴桐连连答应。
高泽斌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泽斌回到网吧,一圈一圈地甩着胳膊。
吴桐那肥头大耳的,他刚才那么用力怼吴桐一下子,胳膊肘还有点抽筋了。
他人刚走到前台,不等进去呢,网吧老板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摞钱。
高泽斌不明所以,下一秒。老板就晃了晃手里的钞票,告诉他明儿不用来了。
“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网吧老板摇摇头。
“没啥原因,还能好聚好散。”
高泽斌扫视了一周,看见有那么几个位置的人,缩缩着脖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认出那人是吴桐那伙人的其中一个。
心里联想了很多,但高泽斌最后也没有追根究底,把钱一抽,直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