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属于黑马帮的码头,江水翻涌,风声萧瑟。
罗映棠面对江天一色伫立,背影威严,更有凶狠威猛的手下站在两旁,随时听候差遣。
“小姐!”黑驹领着几人扛回来一只静静的麻包回来复命。
放下的麻袋打开来是晕倒过去的家伙。罗映棠半信半疑地问:“你们绑了个什么东西?”
从穿着乍一看的确使人迷惑,但抬起脑袋,确认人是林九黎无误。
如此任人摆布的状态令罗映棠疑问:“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们把她杀了?”
“不是小姐您的吩咐吗?”黑驹调皮了一下,“我们没有动手,一闯进她家就发现人晕倒了。我们就受累把她扛回来呗!”
派遣任务之前,罗映棠怒火冲天地吩咐一定将人抓到自己跟前,若有不从,杀了把尸体也得带回来。
黑帮大小姐霸气侧漏,掐着林九黎的下巴评价这张脸,“清汤寡水,哪里有我好看了?”
“化了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黑驹多嘴提一句,“但依旧不比大小姐您!”
罗映棠一想到那个那时候,妩媚妖娆的林九黎对严厉行勾勾搭搭的场景便忍不住气冲丹田,手上的狠劲捏着林九黎的下巴居然将人生生地捏醒。
“醒了!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黑驹盛赞道。
迷糊醒来的林九黎依旧感觉脑子隐隐作痛,模糊的眼中渐渐清晰地浮现罗映棠的脸,却让她倍觉疑惑,“罗大小姐……”
“醒了是吗?”罗映棠站立俯瞰坐在尘埃里的林九黎,“那就起来受死吧!”
林九黎总算发觉自己不知为何缘故坐在麻袋里,还有这个码头,许多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我明明在家里……”
“没错就是我让人把你绑过来!”罗映棠已经按捺不住,指着林九黎的鼻子质问,“你竟敢骗我!”
面对此刻妒火中烧的罗映棠,林九黎并未想通所为何事。一双无辜而又茫然的眼神直戳黑道大小姐的心地。
“你还装什么装,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大卸八块丢尽江里头喂鱼吗?”罗映棠恼怒不已,羞愤提起,“你勾引严探长,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让我以为你是个正直的女子……”
原本头脑的疼痛已经缓合,可林九黎越听罗映棠对自己控诉越觉得头痛,“我怎么听不明白?”
“在海上天的时候,林记者你跟严探长暧昧不清,我跟我们家小姐四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居然还不坦白从宽。”
罗映棠的愤怒激发到一定程度,认定了林九黎是在佯装无辜。又想起那时候自己的屈辱,对方的骄傲,实在是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给我教训她一顿,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声令下,那群严阵以待的手下纷纷拿起棍棒向林九黎包围上来。她一个纤纤女子,孑然一身,柔弱无助……
砰啪噼啪!黑马帮的打手被一个个掀翻在地。
林九黎甩了甩手腕打人还是有点疼,“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
见状,罗映棠更加愤恼,“还会功夫,给我起来拿下她!”
倒地的没倒地的黑马帮众人向林九黎再度展开攻势。只见她平时执笔之手化作灵活拳掌以柔克刚,强有力的踢脚足以将一个大男人踢翻在地。武者风范,气场全开!
“这么厉害!”黑驹惊叹,不料紧接着就是他被自家小姐推了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拿住她!”
林九黎稍微收势不向黑驹出招,她自己还浑身没劲,就算一开始占据上风,但再这么打下去只会体力不支被擒。
“罗小姐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林九黎完全有资格提出谈判,“打架解决不了问题的。”
罗映棠已然大吃一惊,林九黎才不是装小白兔,而是真黑马。
一阵风让方才对抗扬起的尘埃飘远,罗映棠却不能轻易让愤怒偃旗息鼓。
“你刚刚说我跟严探长暧昧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林九黎向黑驹发问。
“你还不承认……”黑驹的嚣张态度稍微放低,“前天晚上在海上天,你穿得跟个舞女似的,画着妖艳贱妆让严探长当你的男朋友!”
一言对林九黎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她知道自己一定给严探长添了麻烦,却从未设想会有如此事发。
“虚伪,做作,狐狸精!”罗映棠恶言怒斥,妒火中烧,“就算我把你扔进黄浦江淹死,严探长也不知道是我做的!”
事到如今,罗映棠的仇恨已如无形之火焚身,却不妨碍身边有黑驹泼凉水,“可是小姐,她一旦出事,严探长第一个就怀疑你。”
“我会游泳的。”林九黎冷不丁地透露。
一来二去,使得罗映棠更加躁怒暴动,“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等等!”林九黎一声喝止暴走大小姐,“那是误会!是有原因的!”林九黎脑筋快速转动,灵光一现说道:“我喝多了……”
林九黎只能编造一个谎言,她喝醉了就会奇装异服发酒疯,发酒疯的人当然什么都做得出来,并且还会睡一觉把所作所为抛在脑后。
对于这个说法,罗映棠并不轻易相信,“我还有你跟严探长亲密接触的照片!”
黑驹掏出一沓相片递到大小姐手上,任她借以指证林九黎与严厉行的关系亲密。
其中最令罗映棠不忍直视的是在阳光路的巷子里拍到的他二人的拥抱,清晰可见,绝无虚假。
定格在相片里,严厉行的动作能看出何等温柔,眼神有多么怜爱。
林九黎不自觉拿过照片注视其中,蓦然回神,“照片我可以解释的。严探长查案我负责跟踪报道,所以才会拍到我跟他一起的画面。至于这张,是因为我们找到凶手……”
林九黎保留一点秘密,只为自己的安危。她只承认,“凶手引火自焚了,我被吓到所以严探长才护着我的。”
“这样看来倒是真的。”黑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其他被拍到的照片都是本分距离,只有这张,好像确实拍到火光了!”
在稍微冷静地看过一轮相片之后,罗映棠也觉得除了唯一一张亲密照片,其余的都是寻常同框。
即便如此,罗映棠仍严要盯住林九黎诚意满满的眼睛质问:“真的是真的?”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对严探长说……”林九黎难以启齿,罗映棠更不想听,“最好是假的,最好你忘了,最好你永远都别痴心妄想!”
单方面为了谨慎起见,罗映棠居然试图逼迫林九黎发下毒誓,绝不能对严厉行撩动春心,否则就死无全尸,被黄浦江的鱼分尸!
“我不会发誓的,因为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林九黎拒不屈服。
“你敢?”罗映棠立即就要暴动。
黑驹则赶紧调节,“你反正不喜欢严探长,随便发个誓让我们小姐安心一下怎么了。”
林九黎不仅没有屈服,更对罗映棠发出劝导,“严探长说不喜欢罗小姐,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你不是说你撒酒疯会忘记,怎么会记得严探长说不喜欢我?”罗映棠激愤地冲到林九黎面前,几乎鼻子碰着鼻子。
“我早在之前采访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严探长的感情问题嘛。”林九黎被吓得不轻,“我是觉得既然不能两情相悦,何必还要苦苦纠缠。严探长已有心上人不是吗?罗大小姐你也可以去找寻属于自己的意中人。”
林九黎企图借那位已经让严厉行失恋的“心上人”劝退罗映棠,莫名有种借刀杀人的罪恶感。
这一番话并未激怒罗映棠,但也不可能轻易让骨子里刚硬的黑道大小姐悬崖勒马。
在罗映棠眼里所有男人都是垂头臣服的普马,唯有严厉行是昂首挺胸,难以驯服的野马。
往往最危险的风景最美丽,爱的不得的最迷人。
罗映棠同意放林九黎一马,却从她背后警告,“别以为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就了不起,如果让我发现你成了我的情敌,下次我就请你吃枪子炮弹。”
林九黎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居然还是会被威胁得背后一凉。更恐怖的是,自己居然离魂犯病到要严探长做自己男友,这如何能够置之不管。
心心念念着严探长,不知不觉,林九黎居然走到了巡捕房。
她才想不如就趁此机会进去找严厉行问个清楚,后又发现自己穿得不男不女,不伦不类,引起出入的警探关注。
“算了,这种事……”林九黎刚好不知如何开口,转身便要离开。
不料身后一声呼唤挽留她的脚步,“九黎。”
回首之后,林九黎与严厉行四目相对,未能逃避面对。
“你是九黎吧?”严厉行快步走上来问,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我是,我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林九黎付之一笑。
“孙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跑过来了?”严厉行不仅是言语温柔,更是亲手指尖轻柔地抚过林九黎凌乱的发丝。
这样的动作也太暧昧了吧!难不成是请做男友结下冤孽?
蓦地,林九黎退开半步,自己将糟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我有个事方便跟严探长你谈谈吗?”
严厉行将林九黎带进巡捕房,在无人打扰的办公室,还有茶水端来。
“林记者你今天穿的……”丁财旺一时词穷。
“不该你管的事少管,出去吧。”严厉行严厉批评。
只剩下两个人坐在寂静的室内,林九黎终归是手脚局促,心里着急:该怎么问怎么问怎么问……
“九黎你想跟我谈什么?”严厉行察觉林九黎的紧张情绪,“先喝点水吧,不着急,慢慢说。”
不知是心虚还是真实,林九黎竟从严厉行的眼神中感受到疑似情丝缭绕的意味,难道他从以前就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