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车厢之内,车声隆隆,欢声笑语不断。
可打牌之声,却依旧刺激着两个北方小伙的心脏。
观察了一会儿,他们两个牌技很差,有很多次,拿了一手好牌,却依旧输得很惨,明显是在硬玩。
没办法,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若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而且,两个八江老千仗着自己的经理身份,几乎是把把赢。
美少妇也是狐狸精,明明知道一切,却依旧恬不知耻地拍着两个老色鬼的马屁。
唉!
常言道:人善被人欺,女善被人骑。
看见这一幕,我顿生一股怜悯之心。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
好不容易找份工作辛勤把活干,心里头淌着泪,脸上流着汗。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事留三分,莫断人财路。
这本不关我什么事,可当两个北方汉子提出不玩之时,两个老奸巨猾的色鬼却开始一唱一和,一个好言相劝,一个咄咄逼人,半点也不给人留退路。
正想着上去帮忙,拆穿这两个老色鬼的阴谋诡计,这不,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没过多久,便给我安排一辆手推车过来。
“啤酒饮料八宝粥,香烟瓜子矿泉水,让一让,让一让啊!”
关于这声吆喝,我后来问过刘帘,她说这句话是病句,原因是语义重复。
因为很多牌子的啤酒都属于酒精型饮料,而矿泉水属于软饮料,至于八宝粥,既可视为零食,也能被视作饮料。
我一计上心头,走上前去,蹲下买可乐。
喝前摇一摇,用力一拉。
砰的一声,拉出王炸!
一瞬间,到处都是忘记穿雨衣出门的落汤鸡。
不远处的炮局叔叔,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腰后,定睛一看,才知是可乐爆炸。
我看了一眼湿润的扑克牌,不由心中暗喜。
哈哈,及时止损,破财消灾!
其中一个老色鬼立马拍案而起,大声嚷嚷道:“丢雷楼谋,老子刚买的新衣服!”
这不能怪他,换谁被人无端溅了一身都一样。
可他却不敢造次,毕竟,炮局叔叔还在这里呢!
我赶紧道歉,默默地退到炮局叔叔身边。
这个叔叔挺仗义,将报纸给我,走上前去,当着众人面,装模作样地指责了几句,让我把桌子擦干净,一人请一瓶矿泉水,就当交个朋友。
两个北方小伙虽然也被溅了一脸,却并没有责怪我,一个帮着我说好话,一个从包里拿出一卷纸巾,一起帮忙擦桌子。
虽然,两个老千依旧一脸不悦,但看在炮局叔叔的面子上,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我怯懦懦地又朝他们道了个歉,转身离去,虽然被可乐喷了个透心凉,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回到包厢里,小橘还未曾睡去,见我一身可乐味,便随口问起原因。
当我将刚才发生之事,原封不动地讲一遍后,她喜不自胜,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可见,学习好榜样不一定有好报,但一定受人尊重。
下一秒,火车统一熄灯,我只好借着微光,从拉杆箱中找出一身干净衣服和洗漱用品,走出包厢,来到洗漱台,把衣服换上。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当我洗漱完毕,沙糖橘却依然在挑灯夜战。
“小橘,你干什么呢?”
“没看见么,听故事,织毛衣!”
“我还以为你织手套呢!
就这袖子,恐怕你自己都穿不进去吧?”
“嘻嘻,又不是给我自己织的。”
算了,瞧她一副含糊其辞的样子,问了也不会说实话,还是省省力气吧!
随着一个哈欠打出,困意上头,我盖上被子,一夜好梦。
……
第二天,我们刚到羊城火车站,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流星花苑。
流花路,一条既陌生而又熟悉的街。
天还没有完全入夜,路上已是川流不息,星星点点,
不到一年时间,这个我在羊城的第一个落脚点已经焕然一新。
车更多,人也更多,进驻了不少新店,装修也上了一个台阶。
超市门口,摇摇车款式更新了,歌曲内容也从“教孩子认亲戚”变成了“金箍棒,金箍棒,打死牛魔王”。
筒子楼里已经看不到父母打骂孩子,到处都是被红油漆喷上的“拆”字。
而隔壁桌,依然在划着拳。
后厨里,依旧在炒着菜。
香气传入鼻头,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菜,而是那心心念念的人间烟火。
一盘烧鹅上桌,啤酒一开,瞬间有了食欲。
可刚喝了两杯,便看见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货车。
抬眼一望,只见一个白大胖子梳着大背头,头戴蛤蟆镜,挂着大金链,一身短袖外加大裤衩,腰缠一根铁链,大摇大摆地从车上下来。
他刚一下车,小弟们便围了上去,一个递烟,一个点烟,脸都快贴到人家屁股上了。
乍一看,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那人便在灯火阑珊之中注意到了这里,一脸惊诧地看向我们,“老板,小橘,你们怎么在这里?”
“西瓜,你过来干什么?”
“可乐说他忙不过来,让我来羊城进货啊,这不是到饭点了么,我就寻思着来老地方,吃个饭再回去!”
本想着办完事,让西瓜他们过来接,却没想到他与我不谋而合,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这里。
西瓜和我,一个重感情,一个念旧,回想起去年刚认识他时,我不过也是个只有一百块钱的穷光蛋,却没想到才刚摸爬滚打了一年,就混出了点儿名堂。
想到这些,我感慨万千,眼角竟默默渗出了泪水。
西瓜轻拍我胳膊,问道:“老板,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
我忙咳嗽几声,微微一笑,“没什么,烟有些大,有点儿呛人!”
西瓜闻言,大手一挥,“这好办,来,都让一让!”
说着,抬起桌子,稳稳地搬到另一处。
啤酒换白酒,不一会儿便酒酣耳热。
我们聊起许多往事,不知不觉中,就把正事给忘了,再打开手机一看,已是十二点。
唉!
一拍大腿,悔之晚矣,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没过多久,西瓜电话响起,一接,原来是可乐来催货了。
可他们三个却还想着开车回莞城,我只好让小橘先把车开回莞城,自己则带着两个小弟和西瓜去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