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虎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小声问陈默:
“陈哥,这都走到头了,咋还没动静呢?”
陈默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绷紧的红线,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这地方就是郭志远横死的第一现场。
周秀华又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手里还抱着他的贴身衣物。
这么近的距离叫魂,只要郭志远的残魂还在这附近。
哪怕被禁制困住了,也绝对会产生一丝共鸣才对。
怎么会这么安静?
“线到头了,不能让她再往里走了,再走就出我的护法范围了。”
陈默当机立断,手腕一抖,轻轻扯了三下红线。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信号,让周秀华原路返回。
没过一会儿,周秀华便脚步踉跄地从黑暗的桥洞里退了回来。
一回到车灯照亮的地方,周秀华脸上那股强撑着的勇气瞬间垮了。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件工装外套,看着迎上来的陈默,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声音沙哑道:
“陈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按照您说的,从头喊到尾,嗓子都快喊破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根本就没听见志远回答我,衣服也没有变沉啊!”
说到这,周秀华的眼神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一丝浓浓的失望和怀疑。
今天晚上,她先是在白事铺里花了三千块钱点香。
在后院蒙着红布傻站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见着。
现在又大半夜跟着跑了大老远来到这荒郊野岭。
冒着被吓破胆的风险去黑洞里叫魂,结果还是一场空!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接二连三遇到这种事,心里都得犯嘀咕。
这个年轻掌柜,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在拿她寻开心,变着法子糊弄她吧?
“陈掌柜,您跟我说句实话。”
周秀华擦了一把眼泪,语气有些发冷:
“您是不是根本就找不到我家志远?”
“要是实在找不到,您就直接告诉我,我也好死了这条心。”
“不用大半夜带着孩子在这儿吹冷风受罪了!”
二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想开口替陈默辩解,却被陈默抬手拦住了。
陈默并没有因为周秀华的质疑而生气。
他帮周秀华把额头上的黄符揭下来,目光微微闪烁,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刚才的过程。
方位没错,时间没错,遗物也没错。
为什么周秀华一个人去喊,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陈默的目光越过周秀华,落在了后面正被刘萱牵着小手的五岁小女孩囡囡身上!
脑海中,一道灵光骤然闪过!
陈默想起了最开始在白事铺大堂里,周秀华说过的话。
郭志远死了大半年,周秀华这个当妻子的,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丈夫!
反倒是五岁的女儿囡囡,连续好几天晚上在梦里见到浑身套着铁链的爸爸。
而且郭志远留下话也是专门说给女儿听的!
“我明白了!”
陈默眼睛亮了起来,困扰他半天的死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郭志远死前最大的执念,就是他的女儿!
他跟这个世界之间最后那根没有被斩断的因果线,完完全全系在孩子的身上!
骨肉相连,只有亲生女儿开口叫他,他才听得见!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立刻看向周秀华,沉声说道:
“周大姐,刚才没招来人,不是我的法子不对,而是叫魂的人不对!”
“你丈夫死前最放不下的是孩子,现在,必须让你的女儿跟你一起进去喊,他才会出来!”
“什么?让囡囡进去?!”
周秀华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
“那桥洞里面那么黑,我一个大人进去都吓得腿软。”
“囡囡才五岁,万一进去被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陈掌柜,我不能拿我女儿去冒险!”
看着护犊子的周秀华,陈默理解她的心情,但现在时间紧迫,他只能耐着性子劝道:
“大姐,你冷静点听我说。”
“虎毒尚且不食子,您丈夫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而且这次不用你们走那么远,你们娘俩就站在白米圈边上。”
“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会让孩子出半点意外!”
旁边的刘萱也蹲下身子,帮着劝道:
“是啊大姐,不用进黑洞里去,就在这车灯亮着的地方喊两声就行。”
“你看,咱们这么多人都在旁边护着呢,能出什么事呀?”
“要是这次错过了,以后你想让孩子再见她爸爸,可就真没机会了。”
就在周秀华咬着嘴唇犹豫不决的时候,躲在她身后的囡囡却轻轻扯了扯妈妈的衣服。
小丫头探出脑袋,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脆生生地说道:
“妈妈,我不怕!我想喊爸爸,我想让爸爸回家给我过生日!”
听到女儿这句稚嫩的话,周秀华心头一酸,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哭了一场,最后终于抬起头,看着陈默咬牙说道:
“好!陈掌柜,我再信您最后一次!咱们就在这儿喊!”
“行,足够了!”
陈默见她答应,立刻让周秀华牵着囡囡的手,母女俩一起站到了白米圈的最北端,面对着前方的立交桥洞。
陈默则手持桃木剑,一步不离的站在母女俩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夜风依旧在桥洞底下呼啸,吹得周围的荒草沙沙作响。
周秀华一手抱着丈夫的蓝色工装外套,一手紧紧牵着女儿的小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和旁边的女儿对视了一眼。
然后母女俩同时转过头,对着桥洞,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志远!跟我们回家了!!”
“爸爸!!!囡囡来接你回家啦!!!”
母女俩的声音叠在一起,特别是小女孩那声带着哭腔的爸爸。
瞬间刺破了立交桥下的夜色,直传进了黑洞深处。
喊声落下的第一秒,四周一片死寂。
第二秒,甚至连头顶高架桥上的车流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就在周秀华以为这次又要失败,眼底刚刚浮现出一丝绝望的瞬间。
一阵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铁链拖拽声,突然从前方的一处桥洞深处传了出来。
“爸爸在!爸爸听见了!一直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