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团的战士们,虽然身体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削单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以命换命的狠劲儿,比刺刀更锋利,比钢铁更坚硬!
他们面对鬼子精妙的配合和冰冷的刺刀,毫无惧色,眼中只有燃烧的怒火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一个腹部被刺穿的战士,竟猛地用左手死死攥住捅进身体的刺刀刀刃!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右手紧握的刺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捅进了对面那个因刺刀被抓住而错愕的鬼子胸膛!
“班长!!!”
“啊!!老子弄死你!”
旁边的战友目眦欲裂,抓住这位瘦弱的班长用生命换来的瞬间空隙,一个突刺,将试图补刀的另一个鬼子捅翻!
惨烈的搏杀!
几乎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的急速流逝!
新一团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住了日军刺杀术的优势!
他们悍不畏死,往往一个战士被三四个鬼子围住捅刺,也要在倒下前死死抱住一个,或者用身体撞开刺刀,为战友创造那转瞬即逝的反杀机会!
双方刚一接战,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
“杀啊!!!”
凭借着居高临下的冲击势能、决死的勇气以及初期接敌时局部的人数优势,新一团这波凶猛的反冲锋,竟硬生生将日军前锋的阵线冲得人仰马翻,向后凹陷!
屎黄色的身影在寒光闪烁的刺刀丛中不断倒下!
“八嘎!退子弹!近战刺杀!!”
后方指挥的野田少佐看得目眦欲裂,他抽出雪亮的指挥刀,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天蝗板载!皇军必胜!”
“杀给给!”
咔哒!咔哒!咔哒……
无数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嘶吼和武士道精神的狂热驱使下,条件反射地执行着操典!
他们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栓,退出枪膛里子弹!
然后,“咔嚓”一声,雪亮的三十年式刺刀被狠狠卡上卡榫!
“板载!!!”
在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嚎叫声中,这些刚刚主动放弃了最后火力优势的鬼子兵,端着冰冷的刺刀,迎着山坡上如同潮水般涌下的八路军战士,同样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刺刀对刺刀!
血肉对血肉!
意志对意志!
一场更加原始、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白刃绞杀战,在这片硝烟弥漫、尸骸枕藉、黄土已被鲜血染红的山坡上,轰然爆发!
每一秒,都有生命在刺刀的寒光中消逝!
山坡上的白刃绞杀,如同一台巨大而残酷的磨盘,疯狂地碾磨着双方战士的血肉!
日军后方阵地。
已经等不及指挥部前移的坂田信哲,带着几个心腹参谋,率急匆匆地登上了前沿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举起望远镜,死死盯住那片血肉横飞的山坡!
望远镜的视野里,黄蓝两色的人潮如同沸腾的蚂蚁般纠缠在一起,刺刀的光芒在硝烟中闪烁不定。
坂田紧绷的臭脸,在看到双方陷入惨烈白刃战的瞬间,终于稍稍松弛,甚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呦西~”
他低沉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支那军…终于没有弹药了!”
在他看来,放弃防御工事,被迫与皇军进行最不擅长的白刃战,这无疑是对方弹尽粮绝、垂死挣扎的铁证!
痛失爱将、接连在新一团阵地前碰得头破血流积攒的郁结,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放下望远镜,带着一丝即将摘取胜利果实的傲慢,对身旁的参谋下令:
“命令!第一大队作为预备队,立刻集结待命!随时准备投入战场!我要一鼓作气,彻底碾碎这伙顽抗的残敌!拿下阵地!”
“哈衣!”
一名参谋肃然领命,转身就要去传达。
然而,参谋的脚步尚未迈开,坂田信哲的眉头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其不和谐的画面,立刻再次举起望远镜,更加仔细、更加焦躁地观察那片混乱的战场!
“嗯?”
一声惊疑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望远镜的视野里,景象与他最初的判断大相径庭!
野田大队的士兵虽然与八路军绞杀在一起,但预想中的皇军碾压之势并未出现!
相反,那屎黄色的浪潮竟隐隐有被压制、向后退缩的迹象!
山坡上倒下的身影,皇军的比例似乎…更高?!
甚至已经出现了颓势!
“八嘎!怎么回事?”
坂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压下惊怒,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细节。
很快,他发现了致命的端倪!
混乱的战场上,皇军士兵如同无头苍蝇!
缺少了那熟悉的身影--那些挥舞指挥刀、嘶吼着指挥小队协同、弹压士兵的少尉、曹长、伍长们!
野田大队的中下层军官和骨干士官,基本上已经阵亡殆尽了!
缺少了军官和士官的指挥、弹压,士兵们各自为战,很快乱成一锅粥!
“八嘎呀路!”
坂田信哲瞬间明白了!
“又是、又是那个…该死的狙击手!”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炸开!
死死地盯着即将崩溃的野田大队,它知道,不能再等了!
自己必须立刻采取反制手段才行,不然自己的联队,可能就会因为这一波的白刃战失利,士气彻底垮掉!
“命令!”
“联队长阁下!”
一名参谋立刻上前拿笔记录:
“命令,炮兵中队!立刻!换装特种弹(毒气弹)!目标--前方交战区域山坡!覆盖射击!!!”
“联队长阁下?!”
旁边负责炮兵联络的参谋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第三大队…野田大队还在山坡上!他们还没有撤下来!!”
“执!行!命!令!”
坂田信哲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盯住那名参谋。
“可是…阁下!那会…”
参谋还想争辩,试图唤醒一丝人性。
“我说--”
坂田信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摧毁一切阻挠的疯狂:“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