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站在物资小山前,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他看着手下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得意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都傻眼了吧?瞅瞅你们那点出息!这点东西就把你们震住了?告诉你们!这都是咱高尚兄弟!咱新一团的活财神!给咱弄来的庆功宴!”
他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带着无与伦比的豪气和对高尚的绝对推崇:
“传老子命令!炊事班!给老子拿出看家本事!今天晚上!全团!有一个算一个!好酒!好肉!管够!给老子往饱了吃!往醉了喝!庆祝咱们新一团苍云岭大捷!庆祝咱们的财神爷--高尚兄弟!平安归来!”
“嗷~!!!”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整个杨村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嗷嗷叫着冲向炊事班帮忙,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肉香、酒香的味道!
李云龙随手抄起一瓶刚开箱的汾酒,熟练地用牙咬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
他走到高尚面前(高尚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扶到了院里的躺椅上),将酒瓶塞到高尚手里,自己又拿起一瓶,瓶口对着高尚的瓶口重重一碰!
“兄弟!”
李云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这第一口,敬你!敬你救咱新一团于水火!敬你给咱兄弟们带来这泼天的富贵!干了!”
说罢,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酒液滚入喉咙,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也点燃了心中万丈豪情!
高尚看着眼前这喧嚣热闹、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场景,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食物香气,感受着战士们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敬仰,也笑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辛辣过后是绵长的回甘。
这感觉,真好。
这时候,突然一个洪亮、熟悉、带着几分戏谑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猛地从不远处炸响:
“李云龙!老子恭喜你发财啊!!!”
正抱着酒瓶子美滋滋品味的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开裂!
他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极其僵硬地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村口土路上,几匹高头大马卷起烟尘,当先一人,带着眼镜、披着呢子军大衣,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不是陈旅长又是谁?!
“旅、旅长……”
陈旅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团部大院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他身后,跟着几位旅部参谋和警卫员,个个表情严肃,但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李云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被汾酒点燃的万丈豪情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完了!完了!完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旅长这哪是恭喜发财?
这他娘的是来抄家啊!
高尚也愣住了,看着旅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李云龙瞬间煞白、如同被雷劈了的表情,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酒瓶。
得,庆功宴还没等开席呢,李云龙的“大债主”就登门拜访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旅长勒住马缰,战马在物资小山前打了个响鼻。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旅长踱着步,慢悠悠地绕着那堆积如山的汾酒箱子、成扇的牛羊肉、码成小山的罐头、成袋的精米白面、水灵灵的蔬菜转了一圈,手指还在一箱汾酒的封条上轻轻敲了敲。
那“笃笃”声,每一下都敲在李云龙的心尖上。
“啧啧啧……”
旅长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愈发明显,目光盯在面如死灰的李云龙脸上,打趣道:
“好家伙!李云龙!你小子这‘家’发得可真够大的啊!知道的,说你打了胜仗庆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把阎老西儿的私库给端了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说吧!这堆物资,到底是怎么回事?!”
旅长看似在质问李云龙,但是目光却越过他,有如实质地落在高尚身上!
高尚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腰伤牵拉的痛楚,双手撑住躺椅扶手就要起身。
旁边的李云龙反应比兔子还快,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就搀住了高尚的胳膊,那小心翼翼、如捧稀世珍宝的架势,看得陈旅长眼皮都跳了跳--
这小子,伺候亲爹老子怕也没这么上心过吧?
高尚努力挺直腰板,尽管疼得他嘴角微抽,对着陈旅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旅长好!新一团编外人员,高尚,向您报道!”
“编外人员?”
高尚的话不仅让陈旅长微微一怔,连旁边正盘算着怎么“保家产”的李云龙都愣住了。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高尚--兄弟,咱啥时候给你定成‘编外’了?
咱老李恨不能把你供在团部正中央当菩萨!
你告诉告诉咱,啥他娘的叫编外人员?
陈旅长到底是久经风浪,瞬间便调整好了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他严肃地回了个军礼,随即脸上露出温和关切的神色,快步上前:“高尚同志,你有伤在身,快坐下说话!不必拘礼!”
说着,竟真的伸出手来要扶高尚坐下。
这可把高尚吓得不轻,连忙侧身避开:“哎哎哎!旅长,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他赶紧顺着李云龙的手劲儿重新坐回躺椅,心里直打鼓--
旅长亲自搀扶?
这待遇……有点烫手啊!
高尚刚坐稳,陈旅长那似笑非笑、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目光就重新落在了李云龙身上,语调拉得长长的:
“李云龙~~!你小子,不得了啊~~!”
李云龙被这腔调激得浑身一哆嗦,感觉比挨了鬼子一枪还难受,哭丧着脸,搓着手:
“嘿嘿……旅长,您……您有事儿说事儿,别这么跟咱说话,咱老李听着……听着心里头直发毛,别扭得慌啊……”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