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原来也是中央军的!七十二师的!你们中央军内部什么鸟样,层层克扣,勾心斗角,当官儿的只顾自己升官发财,不用俺多说,你心里也清楚!你能指望他们真给你婆娘娃娃报仇?!”
“大勇!”
高尚厉声制止了魏大勇,目光却始终如同磐石般锁定在姚卫国的脸上。
他能看出,魏大勇的话虽然粗鲁,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姚卫国内心深处对旧体系最后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幻想。
“姚卫国上尉!”
高尚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现场的压抑,“我理解你的怀疑,也理解你此刻对一切的质疑。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龙牙’,和你知道的绝大多数部队--无论是八路军常规部队,还是你曾效力的中央军,都不一样!”
他侧身,手势清晰地指向身后那些如同磐石般沉默、装备着前所未见精良武器的龙牙队员。
“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最凶狠、最精准、最超出敌人想象的方式,撕碎他们!我们不需要炮灰,我们缺的,恰恰是你这样能让我们这支‘獠牙’变得更长、更致命、更懂得如何一击毙命的大脑和眼睛!我们需要炮兵的眼睛,需要炮兵的大脑,需要有人能将我们的战士,训练成能让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在鬼子的指挥部、弹药库、兵营,以及……那些亲手制造了姚家峪惨案的每一个刽子手的头顶!”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姚卫国,对他伸出了右手:
“跟我走!我不是邀请你加入普通的八路军,是加入‘龙牙’!我向你保证,你会得到你从未想象过的最好装备,最专业的支持!你会拥有向鬼子复仇的力量,一种能让你亲手主宰战场、审判仇敌的力量!用你的专业,去为你的妻子,为你的孩子,为姚家峪这一百三十七口冤魂,讨回血债!”
姚卫国呆呆地看着高尚,对方眼中没有一丝虚浮的同情,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仿佛能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这火焰与他内心正在滋长的黑暗产生了共鸣。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沾着妻子血迹和焦灰的戒指,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再看看怀中那具蜷缩的、曾孕育着他未来希望的遗骸……
无尽的悲痛和绝望,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坚硬的骨架,开始疯狂地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力量--纯粹的、不择手段的复仇意志!
“翠云……孩子……”
他眼中的空洞和麻木被一种冰冷刺骨的恨意一丝丝驱散、取代。
身体停止了无意义的颤抖,肌肉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我凭什么相信你?”
姚卫国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全是绝望,多了几分审视和质疑,“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就凭我能给你搞来比小鬼子,甚至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更先进、更强大的火炮!”
高尚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只要你有能力驾驭,你想要什么型号、什么口径、需要多少门,我都能给你搞到!从精准拔点的山炮、野炮,到覆盖轰击的重炮,甚至是未来可能出现的、超乎你想象的火炮系统!”
姚卫国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而嘲讽的弧度:
“哼,大话谁不会说?我在国军,见惯了吹破天的长官。”
“姚上尉,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高尚并不动怒,反而顺着他的话,提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我在这里如何保证,都不如你亲自跟我回去看一看。看看‘龙牙’的基地,看看我们现有的装备,看看我们训练的方式。如果看完之后,你觉得我是在吹牛,或者觉得这里给不了你复仇的力量,我高尚绝不强留,还会奉上路费,让你自行离去。如何?”
这个提议,像是一把钥匙,插入了姚卫国紧闭的心扉。
亲眼去看……
这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他需要确认,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他的仇恨和专业技能真正燃烧起来的地方。
如果这里真的是虚张声势,那他宁愿带着这身仇恨,去寻找下一个可能。
但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内心的天平,在极度的痛苦和一丝渺茫却强烈的希望之间剧烈摇摆。
最终,复仇的渴望压过了一切疑虑。
他需要力量,不计一切代价的力量!
他不再言语,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放下怀中妻子的遗骸,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小心翼翼地用从废墟中找出的一块相对干净的粗布,仔细地盖好。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决绝,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然后,他站起身。
尽管身形因为长时间的悲痛和疲惫而有些摇晃,但他的脊梁,却如同插入了钢钎般,挺得笔直,重新找回了军人的姿态。
他面向高尚,缓缓抬起了那只戴着戒指、沾满自己与亲人血污的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却承载了家破人亡之痛与血海深仇的军礼。
声音虽然依旧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与冰冷的杀意:
“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尉,姚卫国……愿效犬马之劳!只求长官……给我杀鬼子的机会!我要用炮,把他们……一个不剩,全都送进地狱!”
高尚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近乎实质的复仇火焰,知道一颗致命的种子已经种下。
高尚同样郑重的回礼!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八路军,龙牙特战大队,队长高尚!欢迎你的加入!”
他重重地拍了拍姚卫国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安慰,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身对魏大勇沉声道:
“和尚,帮姚兄弟……妥善安葬他的家人。”
“是!”
魏大勇瓮声应道,看向姚卫国的目光中,少了一丝警惕,多了一份同袍的沉重。
“兄弟,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