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又一名骑兵被击中的胳膊,孙德胜看的很真切,子弹射来的方向,完全可以将这个士兵直接击杀,但是他们没有,只选择击伤!
“我们不想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劝你们赶紧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心理攻势伴随着精准的冷枪,不断瓦解着残兵的意志。
啪!啪!
突突突~突突突……
噗!噗!噗!
“呃……”
每当有士兵试图还击,就会突然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子弹将其击伤!
孙德胜看着身边越来越少、面带惊恐的弟兄,又看看远处那些如同鬼影般在林间穿梭、装备精良得不像话的“八路”,知道大势已去。
他长叹一声,充满了不甘和困惑:这他娘的到底是八路的哪支部队?!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在不远处炸响:
“那个带队的连长!俺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特别行动队的魏大勇!是条汉子就别猫着了!出来跟俺过两招!赢了,俺放你走!输了,就乖乖跟俺回去见俺们队长!”
孙德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独特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壮汉,端着一支造型奇特的轻机枪(五六班),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藏身的方向。
单挑?
孙德胜愣了一下,这古老而直接的方式,瞬间点燃了孙德胜心中那份属于传统军人的血性。
他猛地从树后站起身,扔掉手中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朗声道:
“好!老子六十九军181师直属骑兵连连长孙德胜!就跟你过过招!望你言而有信!”
……
约莫七八分钟后。
林间空地上,孙德胜被魏大勇用一套娴熟刚猛的擒拿手法死死压在地上,他拼命挣扎,额角青筋暴起,却如同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服不服?”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服!老子服你的身手!是个好汉!但你们…你们他娘的打仗用的这些家伙…不算英雄!”
孙德胜喘着粗气,不甘地吼道。
“俺们队长说了,打仗靠的是这个!”
魏大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松开他,“走吧,孙连长,俺们队长想见见你。”
说完,魏大勇又转头对身边的特别行动队员喊道:“快救治这些受伤的骑兵弟兄!”
当孙德胜被带到高尚面前时,他依旧难以相信,这支将他精锐骑兵连如同戏耍般全歼的队伍,指挥官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装备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孙德胜?”
高尚看着眼前这名一脸倔强、军服破损却依旧挺直腰板的汉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段时空长河中,那高喊着“骑兵连,进攻!”的悲壮身影。
这样的军人,不该屈辱地死在内部倾轧和对外的退缩中。
自己来了,像这样的英雄,一定要让他活着!
“第六十九军181师师属骑兵连连长--孙德胜,见过长官!”
“孙连长,是条硬汉。”
他挺胸回应,尽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尽管身为俘虏。
高尚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
孙德胜梗着脖子,硬气地接受了这份来自对手的尊重:
“谢长官夸奖!”
“呵呵……”
高尚笑了笑,目光如炬,“我也不绕弯子。抓你过来,一是惜才,二是想问一句:有没有想过跟着我们八路军干?自己人打自己人,让鬼子看笑话、让百姓受苦,有什么意思?调转枪口,一致对外,一起打鬼子,这才是中国军人该干的事!”
“谢长官抬举!”
孙德胜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铿锵,“我孙德胜没读过多少书,但知道‘忠义’二字!石长官对我有恩,救过我的命,有提拔于我,我不能背信弃义、临阵倒戈!”
“好!重情重义,是条真汉子!”
高尚击节赞叹,但话锋随即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但孙连长,你想过没有,你要效忠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石友三的为人,你身处其中,恐怕比我更清楚。我问你,跟着他,有前途吗?是能光宗耀祖,还是能救国救民?你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和他一起,打着摩擦的旗号,祸害老百姓,消耗抗日的力量,最后甚至背上一个‘汉奸’的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吗?”
“长官!”
孙德胜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咱们各为其主,战场上刀兵相见,我孙德胜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不能凭空污蔑我们军座卖国!这我不能认!”
“好!看来孙连长骨子里还有几分华夏军人的血性和良知!”
高尚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只摆事实,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判断!”
说着,他伸手从身边的参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副本。
“这是日前我部端掉万家镇伪军骑兵营时,截获的机密情报。里面有白纸黑字的记录,证明朱岩声部与日军暗通款曲,企图联合夹击我八路军根据地!”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一份,是从骑兵第四师指挥部刚刚缴获的,其中有多份与你部六十九军181师的往来电文。内容细节,多次提及与日伪军‘协同行动’、‘互不侵犯’乃至‘物资交换’!孙连长,请你告诉我,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石友三、朱岩声之流,为了一己私利,早已将国家民族大义抛诸脑后,正在滑向投敌叛国的深渊吗?!”
高尚的话,如同重锤,一记记砸在孙德胜的心头!
他是石友三的心腹不假,但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兵连长,是一把不带脑子的刀!
他只知向前冲杀,从未深究过持刀者的意图。
他虽然对石友三近来放着日本鬼子不打,反而不断命令他们与八路军搞摩擦感到困惑和抵触,但那始终未曾触及他心中“忠君”的底线,只以为是派系之争。
如今,高尚将一系列铁证般的情报拍在他面前,那层窗户纸被猛地捅破,他长期以来刻意忽略的疑虑和不安瞬间汹涌而出!
石友三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的本性,他是知道的!
“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