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低声道:
“通讯组,上!剪线,按训练的要领来!”
“明白!”
一名负责通讯破坏的尖兵低应一声,从背上取下专用的重型线缆剪,如同灵猴般敏捷地攀上最近的电线杆。
他并非胡乱剪断,而是借助微光,精准地找到连接处下方约一米的位置,“咔嚓”、“咔嚓”两声利落的脆响,两条主要的野战电话线应声而断。
他迅速滑下,将垂落的线头分别扔向铁轨两侧远处的深草沟中,低声骂道:
“让小鬼子慢慢找去吧!”
几乎在尖兵们清理完战场、打出安全信号的同时,路基下方早已潜伏多时的破路主力--由数百名当地民兵和动员起来的青壮年农民组成的队伍,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漫上了铁路线。
“快!老少爷们儿们,上手了!按之前分好的组,干起来!”
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农,挥舞着胳膊,用沙哑却充满力量的乡音低声呼喝着。
没有喧哗,只有急促而轻灵的脚步声,以及撬棍、斧头与金属木器碰撞发出的铿锵之声。
人群立刻按照预先的演练分散开来,投入到紧张的破坏作业中。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两人一组,将长长的撬棍狠狠插入铁轨底部的道钉下。
“老张,稳住劲儿!一、二、三,起!”
随着低沉的号子,粗大的道钉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硬生生从腐朽的枕木里拔了出来。
“铁轨组,上撬棍!插到底,听我号子!”
另一名担任临时指挥的民兵队长低吼着。
数根撬棍同时插入被起掉道钉的钢轨下方,“嘿~~哟!走你!”
伴随着齐声发力,沉重的钢轨被一点点撬离了枕木承窝,最终在众人压抑着的低呼中,“轰隆”一声翻倒在路基旁的泥土里。
“快!两人一根,四人一根,抬走!埋到老地方去!这都是咱们兵工厂的宝贝疙瘩!”
老农一边指挥着搬运钢轨的队伍,一边催促着。
立刻有许多人上前,合力抬起那些卸下的完整钢轨,喊着低沉的号子,步履沉重却飞快地将它们运离现场,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部分人则抡起斧头,奋力劈砍着那些无法搬走的枕木,或者直接将带来的煤油泼洒在堆积起来的木料上。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一根划燃的火柴被扔了上去,“轰”的一声,烈焰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木材,跳跃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一张张沾满汗水和烟灰、却写满兴奋与决绝的面庞。
“烧!烧得干干净净!看小鬼子拿啥来修!”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对着火堆兴奋地低语。
火光映照下,整个破袭现场繁忙而有序,龙牙尖兵们则如同暗夜中的磐石,分散在四周的制高点和关键通道,冰冷的枪口警惕地巡视着无尽的黑暗,为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提供着无声却坚实的保障。
……
另一边
夜色深沉,正太铁路另一段更为偏僻的弯道处。
一支由三名龙牙预备役队员和二十余名县大队民兵组成的破袭分队,正静静地潜伏在路基下方的排水沟里,目光紧锁着前方如同黑色巨蟒般卧于大地之上的铁轨。
“确认目标区域,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间隔约二十五分钟。铁轨连接处已标记。”
观察手“岩鹰”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原是猎户出身,眼力极佳。
队长“土狼”点了点头,他是个面容精悍的汉子,曾在中条山与鬼子血战过。
“按计划行动。山鼠,带爆破组上去埋药,动作要快!岩鹰,继续监视。二牛(县大队队长),带你的人散开警戒,重点盯着巡逻队来的方向!”
“明白!”
代号“山鼠”的年轻队员应了一声,他身形瘦小灵活,背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
他带着两名同样经过简单爆破训练的民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路基,迅速匍匐到预先选好的铁轨连接处附近。
那里是结构的薄弱点。
“硝酸炸药,设置瞬发引信……稳住,药量要算准,既要炸断,又不能波及太远伤到后面抢物资的乡亲。”
山鼠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低声对两名帮手讲解着,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很快,炸药被妥善地安置在铁轨接缝下方,引线被小心地牵引到路基旁的草丛中隐藏起来。
就在他们即将撤回时,岩鹰急促的声音通过简易通讯传来:
“注意!东北方向,小队铁路巡逻兵,五人,配一条狼狗,距离三百米,正朝这边过来!”
“妈的,来得真不是时候!”
土狼啐了一口,“准备无声战斗!绝不能让枪声惊动火车!”
他迅速打出手语:
【岩鹰,远程支援,优先解决狼狗和带队军曹。土狼、山鼠,左翼。二牛,带你的人右翼包抄,捂嘴、锁喉,用刀和工兵铲!】
巡逻兵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逐渐清晰,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哒哒作响,那条狼狗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开始不安地低吠起来。
“汪!汪汪!”
“八嘎,安静!”
牵着狗的日军军曹不耐烦地拽了拽链子。
就在这一刹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一枚小巧却致命的弩箭从岩鹰的方向射出,精准地没入了狼狗的脖颈,它呜咽一声,瞬间瘫软下去。
“敌……”
军曹的惊呼还未完全出口,土狼和山鼠如同鬼魅般从左侧草丛中暴起!
土狼手中的刺刀带着冷光,直接刺穿了军曹的咽喉,将其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山鼠则如同灵猴,用一个标准的锁喉动作放倒了另一名日军士兵。
右侧,二牛带着几名悍勇的民兵也同时发难。
斧头、砍刀、甚至粗壮的撬棍,在黑暗中闪烁着复仇的寒光,狠狠地招呼在剩余三名日军身上。
战斗短暂而血腥,在几声压抑的闷响和短促的挣扎后,五名巡逻兵连同他们的狼狗,被彻底清除。
“清理痕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