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愣了一下，翻开手机微信看了一眼，上面全是一些帖子链接。她尴尬地笑了一声，“我以为是群发的广告。”
“那是我自己写，你可以关注一下。”
隋佳禾放好包，站在过道中间示意何皎皎去靠窗的位置。谁知，何皎皎以为自己挡了路，往外面站了站，让他过去。
她看也没看隋佳禾一眼，同时还记得回应罗伟的话，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一下。
“好，我关注了！”
隋佳禾心里一阵气闷，沉着脸在窗边坐下来。
何皎皎跟罗伟也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聊天的兴致却兴毫没有被打断。罗伟听说她最近在看的网络小说，便如数家珍地跟何皎皎说起了同类作品。聊着聊着就上升到了现实对网络文学的影响，而电影电视剧又受到了哪些制约。
话题渐渐偏离了何皎皎的知识范围，只能干巴巴地坐在对面当个听众。
车上的人渐渐渐到齐，车子也缓缓驰出了校园。
何皎皎的尴尬也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有人加入了话题，也有了不同的看法和分歧。罗伟更加兴奋了，说的话越来越专业，偶尔一两个幽默的比喻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整车的气氛都非常热烈。
何皎皎不太懂得文学，所以对那些笑点也get不到。但她也不觉得无聊，她在不显眼的角落注意着每一个说话的同学，观察他们的反应，脑补着之前做的活动策划应用到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罗伟的思维很敏捷，反应很快。
一个同学说网络文学不算真正的文学，罗伟说他这是高高在上的思维。如同文言文转为白话文是大势所趋一样，网络文学也必将成为主流文学，这是普罗大众的选择。另一个同学说网络文学丰富多样，有助于文化的传播。罗伟也很快反驳，现在网络文学存在质量参差的问题，巨大的数量正在淹没一些真正的好作品。
正话、反话都是他在说，好像只是为了辩而辩。
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但又拿不住他话里的把柄，只好暗暗生气。
这种环境下，靠窗边的隋佳禾也睡不着，一直皱着眉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从玻璃的倒影中看着何皎皎。
男生最懂男生，罗伟帮她搬行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还好何皎皎看不出来罢了。
隋佳禾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影子，眉头皱得更紧。他有什么资格质疑罗伟的意图？他要是能发个消息问一下何皎皎考到哪个学校，他们就可以一起入学。甚至是刚刚，他要是快一点行动，也轮不到罗伟动手。
他知道何皎皎身边迟早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可这就是朋友。
他们可以一起玩，一起吃，一起学习，但她也可以选择跟别人一起，比如谷茉、聂昀舟、甚至罗伟。她随时可能遇见另一个人，再次让她心动。
隋佳禾越想越烦躁，忍不住在罗伟一个人说完正反两面后，突然出声。
“你不觉得这话自相矛盾吗？”
罗伟傲然抬头，“凡事都有两面性，矛盾也是存在的。”
“事有两面，但人有选择。”隋佳禾坐直身子看向罗伟，“学长你没有吗？”
罗伟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不是辩论赛，犹豫着没有给出答案。
隋佳禾要的大概也不是他的答案。
何皎皎转头看过去，这个两句话结束话题的人正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嘴唇严肃地抿起，只有眼角的弧度泄露出一丝愉悦。
他注意到何皎皎的目光，然后拿出手机何皎皎发了一条信息。
“他太吵了。”
他果然是故意的。
何皎皎叹了一口气，“看他们吵架还挺有意思。”
隋佳禾的手指顿住，转头看向她。见她没有反应，他伸手把渔夫帽重新盖回脸上，双手环胸地靠在椅背上。
罗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其他人就纷纷退出“群聊”。他却还意犹未尽，不明所以地看向众人。
“怎么不聊了？要不我们换一个话题，聊聊电影也行。”
没人搭理他。
罗伟又看向最先聊起来的何皎皎，“皎皎，十一档的电影你看了吗？”
“没有。”何皎皎摇头。
当时光顾着学习立人设，后来又忙着开解几个舍友，都忘了还有电影这回事。
罗伟有点悻悻然，但还是没停，“有部动画片还挺不错的，讲李白和高适的……”
这下，连何皎皎的耐心也有点耗尽了。
前排的聂昀舟及时站起来打断了罗伟，他将话筒递过来，提醒罗伟介绍这次活动的流程。
何皎皎这才知道，原来罗伟也是领队之一。
这下，隋佳禾又睡不着了。
罗伟的声音清晰，情绪饱满，介绍起徒步路线和流程时引人入胜。很快就到了熟悉的自我介绍时间。这一次参加活动的足有五十人，何皎皎可没把握记得住那么多，只记住了其中一部分人。
她发现，大家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会用I人和E人来区分各自的性格。
何皎皎也了解过这些是什么意思，只是她不喜欢这些把人分类的生肖、星座或者是人格标签，只简单理解为内向和外向。
时间掐得很准，大家都介绍完，也交待完安全事项之后。车子就停了下来，大家下了车。
四个领队给大家发了垃圾袋和夹子，让大家沿涂看到垃圾就清理一下。
北京的环卫工人还是非常尽心的，大马路上基本看不到任何垃圾。大家也就走得很轻松随意，一直到进到河边的小道上，大家才开始排开来，地毯式地搜索地上任何可见的垃圾。
聂昀舟依旧是负责前队，罗伟负责在中间来回游走，其他两个领队则在队尾。
何皎皎跟隋佳禾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前后都是队友，他们就没怎么说话。
罗伟胸前挂着单方相机，跟大家招呼，“有想拍照的同学找我啊，技术高超，保证都是大片！”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人群抓拍了几张照片，在镜头中看到何皎皎，便靠过来跟周围的同学介绍周围的环境。
今天这条路线主要是沿河而上，河的名字叫小清河，是海河的支流。这个时节水不深，看着着绿绿的，不太清澈，但充满了生机。水边的芦苇已经了有些半枯了，岸上的绿意也在渐渐消退。
周末带孩子出来玩的人也不少，不时还能看见有人坐在水边钓鱼。
树林里的落叶被风吹得堆积在树下，干燥，松软，踩上去咔嚓咔嚓的，何皎皎便故意去挑那种颜色鲜艳，形状完整的去踩。
隋佳禾看到她的小动作，也跟着偷偷踩了一脚。
“也就现在这个时间适合出来玩。”罗伟说，“晚点来这些芦苇、树叶就都没有了，等到十一月底，连河水也都结冰了。”
“结冰？”何皎皎眼前一亮，作为一个南方人，她还没有在冰箱以外的地方见过冰。“人可以在上面走那种？”
“走有点困难，打出溜滑还差不多！”走在何皎皎旁边一个东北口音的女生接了一句，“还是要看天气，北京的北有时候冻不结实，想玩冰还是得去我们东北！”
何皎皎记得她，她是大二医学专业的学姐，叫白嘉容。
白嘉容的话让何皎皎忽然就对冬天期待起来，她好奇看向旁边的隋佳禾，“你见过雪吗？”
隋佳禾被问得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一眼天空，然后点头。
“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