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你不该就此泯灭。”华梧天语重心长的对许安生说。
冷风刮在许安生的脸上,吹红了他的鼻头,他只觉时间为什么如此漫长,而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木雕是让他变得如此不伦不类的罪魁祸首。
许安生淡淡道:“多谢先生了,我再考虑考虑吧。”
没等华梧天表示,许安生便先离开一步。
他现在只想去个没人的地方,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不做。
许安生现在每晚都是居住在殷歌那里,好像他蜗居在这间房里殷歌就能一直陪伴着他。
“你宁愿回来都不想见我一面是吗?”许安生的指尖划过信纸,那张被殷歌扔在垃圾桶的废纸。
“其实我们还没有好好说再见你也没亲耳听见我说爱你啊。”许安生笑的特别牵强,他尽力的咧出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悲伤。
他到了书房,翻阅殷歌以前的画作,每一张素描上都有他的签名,有关于他许安生的,他在工作时睡觉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全被殷歌记录在画册。
许安生难以抑制,抿住唇瓣尽量控制住他的情绪。
同一时刻,殷歌也顺利回到了家。
只是在殷歌回到家后,孙小萍虽是一脸诧异自家儿子好像有什么不对,而且又是为何突然回来但她只是闭嘴,一句话没说帮着儿子收拾房间。
殷爸时不时冒个泡刷波存在感,盯着儿子来回看了好几遍,想上前都被孙小萍拉住,一个命令式眼神让他乖乖退到一边。
晚饭,孙小萍坐了一大桌子的菜接应儿子回来,直到饭后,殷爸出门找着他的玩伴下象棋,只剩她娘俩的时候,孙小萍关上房门小心打探儿子:“到底怎么了跟妈说说?”
殷歌不想多说,搪塞道:“没什么?”
孙小萍嗅出了一丝敏锐:“怎么了分手了?”
殷歌顿了顿,缓缓点点头。
母亲立马顿悟了般叹了会气,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任由电视上放着她最爱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唱着也勾不起她的兴趣。
世间最麻烦的事就是这感情了。
孙小萍在学校处理学生间的问题时最害怕的便是感情问题。
愁啊,愁死了,没想到有一朝这件事竟然发生在自家儿子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在戏剧的背景音下开口:“人嘛,难免的,谁还没有个过去呢?你和妈说说她好看吗?”
殷歌想了想许安生那张脸,点头:“好看。”
“你喜欢吗?”孙小萍又问。
“很喜欢。”
“那就是不合适对吧。”孙小萍总结。
殷歌皮笑肉不笑。
儿子一脸的不情愿继续谈下去,她明白很快转移话题:“那现在回家了你打算干嘛?”
殷歌的耳边回荡母亲的询问,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的规划是什么。
以前他总想要摆脱父母的控制,他想去大城市打拼证明自己的实力,现在呢,他却发现在外漂泊并不一定是对的是适合他的,父母的忠言逆耳可能是他最该做的事情。
“去学校吧,做老师。”殷歌妥协。
听闻这话,孙小萍脸上立刻显现惊愕:“真的吗?你想通了?”
殷歌:“想通了,这个是最适合我的。”
“我早就说过了,哎呀做老师才是唯一的道路,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后面伴随着母亲喋喋不休讲着老师的福利如何如何的好,老师怎么怎么的吃香,以后退休后每个月能拿多少钱,殷歌一句都没听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许安生给他发的图片。
那是他们俩的手,当时做对戒时他们双手紧握时的样子,许安生勾住他的小拇指发誓的时候,被殷歌完全画在了纸上。
他盯着这张照片出了神,心中隐隐作痛,他唯一的爱,唯一的牵绊就在这深深的往他心上扎刀。
是他提的分手,是他说了他们就此作罢,也是他跑回了家,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殷歌长长的叹了口气,关上手机。
过几年的,等到一切回到正轨他接受他该走的路时,他就回来,到那时也只是做朋友,无论他记不记得之前这段爱情回忆。
第二日,孙小萍去学校领导那说了一通话后,让殷歌作为实习老师先到学校适应适应,教授的都是初中生。
他也倒是乐得清闲。
俗话说的话,考上一个好高中相当于半只脚跨入重本的大门,因此在很多家长眼中,中考考个好高中不容忽视。那些初中孩子们对美术课自然不重视,偶尔一周一次的美术课也是用来做题没单词,殷歌在讲台上自顾自讲课,不管他们听不听,反正他按时完成了教学任务。
他看着下面的学生,莫名又想到了许安生,许安生当时在讲台上对着下面讲课时,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拿粉笔的手停顿,好像就算他沉默也没有学生发现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就像是个无关紧要没有威严的人,在教室可有可无。
随着下课铃打响,他径直离开教室。
下面没有他的课了,实习老师任务不重,开会什么的和他更是没有关系,上完课就能离开。殷歌跨上包正当踏出校门时,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背后的声音不急不慢,“殷歌”二字撞向心口。
他的心脏砰砰跳,他甚至想好如果许安生来找他了他也许真的能二话不说和他离开,权当一切没有发生。
然而周斯年的话点醒了白日梦:“不好意思,是我。”对方耸肩道。
殷歌也觉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摇头:“怎么来这了?”
周斯年:“路闵说你无限休假,又恰巧许安生那事,我来看看。”
他见殷歌还没听懂,又点醒了下:“忘了吗?员工家庭住址那里,你可是写了自家的位置。”
殷歌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我这记性。”
二人都没忍住笑了。
殷歌带着周斯年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书店楼上是可供休息的地方,伴随着浓郁的书香味,安静的环境再适合谈话不过了。
他点了两杯果汁,在等到餐饮上桌时,他问:“美术馆还好吧?”
周斯年看着面前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不少的殷歌,一时无法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嗯,没什么区别。”
“华先生呢?”
他们坐得位置靠窗,现在不是放学时间,街道上很清冷,一辆车子都没有,好像随便说个话外面都能听到。
周斯年说:“拍卖会结束后他的任务就结束了,至于是待在国内养老还是回去看他自己了。”果汁被端上桌,服务员的身影挡住了周斯年,只有他的声音响起:“不过华梧天想收许安生为徒。”
“他应该没有答应吧。”殷歌递给周斯年一张纸巾。
周斯年笑笑:“你果然很了解他,他的状况确实像极了厌恶木雕。”
“你有什么办法吗?”他问。
殷歌喝了口甜甜的果汁,哪怕室内打着空调他仍觉得有些冰冷:“等他想明白了他会去的。”
周斯年挑眉:“你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相信木雕的吸引力?”
“我是相信许安生。”我喜欢的人从不会让我失望。
对方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双手交叉放在了桌上开始询问他:“那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殷歌:“先在家里陪伴陪伴父母吧,你知道的,这么些年我外出上学很长时间内都没怎么回过家。我想这段时间能好好陪在他们身边。”
“算是弥补下自己曾经的鲁莽吧。”
殷歌继续说:“至于美术馆,我会回去的,等我……调整好的。”等许安生能放下的时候。
周斯年住的是宾馆,等殷歌送走他的时候天都已暗了大半。北方不比南方,南方的冬天可能7点天才开始暗沉,而北方差不多5点一过天就黑了大半。
所以等他回家时,父母已经做好了饭。
不过母亲倒是没有问他去哪了,这点倒是让殷歌很庆幸。
晚上殷歌收到了周斯年的消息,周斯年问他附近哪有充电器卖他忘了带,这让殷歌哭笑不得一路小跑将自己的充电器借给了他。
要离开时,殷歌还是拜托了他替他看好许安生,同时让他别来找自己,等到他们能够见面时他自然会去见他的。
——
许安生的生活不是每天去公司就是留恋酒吧,这天他破天荒的从公司出来直接回家,等回来时他发现房东也在,好像在张罗着什么。
许许安生赶忙上前,问:“这是要干什么?”
房东也对前前租客诧异:“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扔的,要准备迎接新租客了。”
“什么新租客?”许安生问。
“是这样的,殷歌只居住到这月底,那这间房子自然是要……”
“多少钱?对方给了多少钱?”
房东没有听懂:“什么?”
“我出双倍,三倍,五倍都行,不了不了,我买下来!你开个价吧!”许安生很坚定的看着房东,眼神中透露的信息如同即将失去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他和殷歌的回忆怎么能够这样没了,哪怕人不在了,那是他许安生的东西永远都是他的!
房东状况外不懂他为什么明明有了套房子这间也不放过,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连连点头:“好。”
房子里的家具,一应设施都没有变动,各类家具的方位都和之前一样,这是他许安生内心的回忆,是别人不能触碰的软肋。
房东当下给他开单,要走时才想到什么:“哎呦,他的房费我还得退到他卡上也不知道银行现在下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