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歌看向许安生:“今天的结果怎么样?有人愿意吗?”
许安生很坦然没有要瞒他的意思:“不怎么样,失败告终。”
殷歌长眉紧缩转向宋辉,从他人的神色中他确信许安生说得是实话。
不过也是在情理之中了,他一个从没有在商业中混过的人,初出茅庐没人愿意砸钱去玩养成游戏。
“好了,先回去吧,再好好想想对策。”说罢,朝宋辉微微颔首牵着许安生的手往家的方向去。
许安生跟着他,俨然一副“妻管严”的样子。
宋辉看着他俩,啧啧啧哪怕是在俩男人的世界里,该发生的事情一样不会少。
一回到家,许安生便迫不及待的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极了,脑中不断闪烁与华梧天见面的场景。
他枕在枕头上:“华梧天当时听到我名字时什么表情?我还挺好奇的。”
殷歌回想了下说:“他见到你时什么样的?”
“不太好,我还没死就上赶着哭丧。”一只巨大的枕头朝他面上扔来,被许安生牢牢接住,瞪向扔东西的人。
扔东西的人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他继续探讨:“人家那多少年了就想着能有机会见见你,你在想什么。”
他顺势靠着许安生坐下来,许安生很自然的搂过他的腰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唉,很多时候一步错步步错,你他妈看看,幼年的一个决定影响了几代人伤害了几个家庭?许蕙宋辉,华梧天周斯年,你和许振华。”殷歌说。
许安生将脑袋埋在殷歌腰窝里:“我好累不想努力了。”
殷歌捏了把他的脸:“乖,拿着我的100万我向许振华赎身,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许安生起身,气势上压倒:“不要!我做大。”他长腿一跨,往工作室去。
“睡觉吧你,我去赶报告了,做成什么样的我觉得那些风投公司都不会喜欢,他们本质上是不喜欢看不见钱财的项目。”他很潇洒的撂下这些话,仿佛是临行前送给后人唯一的箴言。
殷歌略微担忧,许安生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他恨不得许安生能直接将所有的恼怒不满全部倾泻,也不想见到他笑着打趣的把事情全部自我消化。
夜半,许安生还在电脑上敲来敲去,期间宋辉打来好几个电话询问他的状况,许安生一一回禀,到了最后他甚至想到了歪路,要不与秦萧雅合谋将许振华弄死算了,钱他俩一人一半。他都想好了,拿到钱赎回母亲的木雕后,就带着殷歌离开这座城市,去其他的地方。
哪里都好,三四线城市或者县城,如果殷歌不喜欢他们也可以去国外,就他俩。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没人认识他们买个两室一厅,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最好去国外领个证然后回来一辈子没有人打扰。
许安生想到入神,他甚至都想到以后给殷歌做一日三餐的样子。
他不由的笑了笑,心想着这倒是个好主意。
也不知道是日夜翘首以盼还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唤,总之在第二日清晨许振华给他发来了短信——
叫他晚饭在家里吃。
许安生很快回复表示自己知道了。
啧!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现在的许振华真的是富的流油,随便薅一块都够他和殷歌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许安生眼睛一亮,果断给殷歌发了自己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好消息!
——
下午,许安生打扮的人模狗样做了发型刮好胡子,开上他的坐骑准时出现在家里。
还有许蕙,宋辉,许可星,当然他的共谋——秦萧雅。
许蕙不是很喜欢秦萧雅这个女人,一看便是那种爱慕虚荣看上他哥钱财的人,所以全程和她没什么交流,俨然独立女性代表,翻阅时尚杂志。
也不看看许振华老成什么样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姑娘舍弃自己的青春陪伴个糟老头子,给点钱不应该吗?
因此许安生破天荒的上前谁都没理,向秦萧雅打了声招呼。
秦萧雅:“?!”他不是要害我吧?!
许蕙从杂志中抬起头,不明所以,看不懂许安生的出牌套路。
好在许振华——一家之主快速出面,将这一大家子赶到了餐桌上。
许振华喝了一口热汤,胡子也因为热气而微微潮湿,沾染了些许雾气,他盯向这里和他血缘关系最大的许安生:“近来在公司怎么样?”
一时大家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许安生身上,仿佛他的话能决定大家的生死。
许安生说:“不算差也不算好,一般吧。”
教导孩子要慢慢来不能太急,小心适得其反,许振华深知这一道理,没给他施加太多的压力,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别给气跑才是。
“小宋啊,他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引导引导,交给你了。”
宋辉正色道:“是的,许总。”
“都是一家人,叫什么许总。”
“好的,大哥。”
许安生看着这虚伪的亲情,心里冷笑,着实让人恶心。
一顿饭吃下来,全程没人讲话,只有孩子不明事理偶尔打破餐桌上的平静。
最后,许振华接过保姆递上来的帕子擦拭双手,放好餐具,看向儿子:“木然工作室你的投资怎么样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顺利。”他接过秦萧雅的热毛巾,好生擦拭。
他果然什么都是明白的,他的父亲啊在暗处,不是想着将他压倒就是将他剥削到只剩一副皮囊乖乖低头向他认错。
他是人吗?
俨然一条狗。
许安生放下刀叉,随意的扯过一张抽纸擦拭嘴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不好,没人愿意接纳我。”
“小宋那几家风投公司吗?”
“其实你都知道。”许安生直视他。
许振华:“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别忘了,子公司的业绩最终也是属于我们集团,什么样的风投公司参与的项目我会不清楚。”
“不过。”他话锋一转:
“想要木然被投资也不是不可以。”
许安生:“嗯?”
“你也知道,只涉猎一个范围的企业走不远,在艺术方面,我们许氏向来走在前沿,你看看许蕙的画展,背后的赞助全权由我负责。所以木然想要打开知名度很简单,加入我们。”
许安生一听这话当场明白他的意图:“你要收购木然?”
“不叫收购,只是加入。合法代表人还是你——许安生。”
他随着秦萧雅的搀扶站起身,向他走来:“只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该做的事情给我就此作罢,不该有的感情不要奢求太多,回到正轨。”许振华郑重拍拍许安生的肩:“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凌冽且犀利的眼神扫向许蕙宋辉,这两个包庇的人。
秦萧雅搀扶着老爷子往二楼去,餐桌上只剩下宋辉一家子和许安生。
许蕙叮嘱了保姆两句,将许可星带到一边玩耍后,才松了口气看着他。
“这就是他今天叫我来的目的?”许安生开口。
宋辉十分忐忑,他害怕的有所顾虑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许振华他什么都知道,他不说但不代表他毫不知情。
“你,哎呀,我早说过这不是件好事,要不你也别这么光明正大啊,你是他的儿子代表整个集团的颜面啊。”
“要么,要么我给你介绍个姑娘你先谈着,结婚。结婚后一切稳定下来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我们绝不拦你。”
许安生:“要忠诚。”
宋辉气急败坏真是不择手段:“那你看现在,你想想木然,你想想要是殷歌知道……”许蕙一胳膊肘捣向这个口无遮拦的二货。
许蕙道:“你们之前我早就看出来了,在度假村,包括在你们家门口,哪个男人看向另一个男人的眼神是那样的,满满的爱意。殷歌他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
宋辉:“不是!我们搞清现在的重点好吧!你哥都说了,不分手这辈子别想拿到属于他的另一半。”
许蕙:“所以呢,要为此痛失所爱?这种以一物换一物的事情简直反人类好吧,他是学艺术的,没有爱人的灵感一辈子和个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许安生听着他们的争吵陷入沉默,许蕙说得对,如果他和殷歌分手那叫痛失所爱,痛失所爱啊。他喜欢殷歌,殷歌喜欢他,他甚至都想过怎么向他求婚,为了一个拍卖会弄丢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值得吗?
前20年他活在家庭给他带来的痛苦里,现在呢,为了弥补这样的遗憾要用永远的下半生来换吗?这样值得吗?母亲的作品真的是必须的吗?
就算是他拿到了木雕,又能怎么样呢?一辈子和块木头共度一生吗?
耳边争论声不断,许安生心想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餐桌上的菜全部没了温度,蘑菇汤表面浮了层油脂,看着让人反胃,许安生想到了在银行门口,殷歌说的话如今仍萦绕在耳边,听得他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
许安生终于开口打破了二人的僵持:“我不会和殷歌分手的,我爱他。”
“永远。”
宋辉闻言不乐意了:“那拍卖会呢?你不要了?那可是缠绕你20年的错误啊!”
许安生无比的坦然,他仿佛觉得自己解脱了,从未有过的舒展:“嘛!已经后悔过一次了,往事再拿出来炒冷饭没什么意思了,我更想抓住眼前人。如果错失了,才叫我痛苦一辈子。”
许蕙听着他的话露出微笑,很是赞同。
许安生直起腰,扯了扯嘴角:“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他还在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