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蕙:“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殷歌哽咽了下,被眼前这位女性震慑住了,她什么都没参与,却站在局外把一切全部看穿,她又好像设身处地的站在局内的某个角落,静静的观赏下棋的人。
正当他准备开口,许蕙勾了勾手指:“和我走一趟。”
“去哪?”他下意识透过反射窗看向无所事事随大流的许安生,心生不安。
“又不会害你,和我走就是。”
许蕙带殷歌来到停车场,“嘀”的一声打开车门,一个眼神殷歌立刻麻溜的钻进车内。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不一会儿车内迅速升温,殷歌明显能察觉体感温度的上升。
他有些难为情:“我们,许安生他?”
许蕙直接打断他:“才刚离开一下,就这么着急你家小朋友?”
“。”殷歌想说不是。
他直视许蕙御姐般的眼神:“你带我来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许蕙在她的大号托特包里,掏出一封信还有一件木雕——
一只狗崽子。
“这是小如的东西,我留下的。”殷歌接过狗崽子,把玩在手心听她说话。
“那年我哥资金运转不周,急需投资,但没有一家风投公司愿意相信他,他没办法,心思跑到了拍卖会上。小如的作品在业内反向大,你知道的拍卖会,一件小有名气的木头都能被炒出天价,何况是小如这样的艺术家。”
她换了口气继续道:“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只是你手里这两件物品是……我偷偷藏下来的,许振华他不知道。我承认这件事他做的的确过分,但这是当时唯一的办法了,在公司倒闭和爱护妻子上面,他选择了前者。”
“你明白吗?”许蕙脸色很差,想要得到期许的答案。
殷歌说:“他爱她吗,小如?”
冷不丁一句许蕙没有想到的回答,她苦笑道:“应该不爱吧,利益相关了,就算是有爱,在金钱的发酵下也终将会变质。”
殷歌的拇指蹭在小狗崽的脸上,小小的物件,估摸着是幼年雕刻给许安生的玩具,她看着小狗憨态可掬的笑容,情不自禁的心里暖暖的,这里面是一位母亲赋予最深沉浓厚的爱。
“怎么给我了?”他抬了抬手里的物品,还有一封从未开启的信。
孤傲清冷的面容下是藏不住的憔悴,许蕙说:“单凭你们俩个要和其他行业的人博弈,拿什么让华梧天和你们换?我把这些东西给你是让你在最后拿着去交换,去换回小如的东西,让华梧天知道这是我们当年的罪责,始终不该让你们这一代受苦。”
她长叹一声:“我原本以为我是为了能让许安生过的更好,让他拥有更好的生活去弥补童年的缺失,可没想到我竟然害了他一辈子,他永远都会恨我讨厌我。”许蕙眼角酸红,想到了过往:“我想赎罪,我哥他错了,仅剩的那一点父子之情,他还要将唯一的儿子往外退,是我们愧对了他。”
殷歌默默听着许蕙的自责,紧握着小狗崽,实在难以想到以往只在电视上出现的豪门恩怨竟真的有一天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责谁对谁错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华梧天已经回国了,他既然是买走小如的作品,那他再在这次卖掉我想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毕竟一件亡人之物,他很难心安理得。”
情绪好不容易被煽动,波涛汹涌的大道理顶到了嗓子端,殷歌还想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岂料宋辉的突然出现令他戛然而止。
宋辉像做贼一样趴在车窗上,五官扭在一堆往里面张望,样子别提有多猥琐。
殷歌直视这张无尽放大的脸,只感到细思极恐,许蕙顺着他的目光瞄过去,被吓了一跳,忙打开车门。
宋辉倒退一个踉跄。
许蕙看着自己举止怪异的老公:“你在干嘛?做贼吗?”
宋辉与她身后的殷歌对视一眼,不解道:“你们在这?”
“自然是有事要谈,你呢?在干吗?”许蕙从善如流道。
宋辉吃亏再三,他刚送走客户一打听,听说自家夫人拉着个小白脸往人少的地下停车场去,吓得冷汗直出文件字也不签了,忙赶来一探究竟。
他理亏在先但又不好质问她,只能指向殷歌:“那什么,你和许安生你们!”
殷歌突然被提及,一脸状况外的:“啊?”
“你干什么?还想棒打鸳鸯吗?许安生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你是想让他再回到以往不见天日的混混生活吗?”许蕙直接站出挡在殷歌面前。
维护他的爱情!
差点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宋辉平常看着潇洒万分做什么都雷厉风行,但一遇到许蕙,什么话有什么理都说不出,只能认栽的有苦说不出:“我没有,我只是来看看。”
他说得愈发没有底气。
许蕙:“嗯??”
“我是替许安生过来看看殷歌怎么跑了的。”他投降。
殷歌:“我?”他看了眼手机,确实出来有段时间了,按照许安生那德行,确实可能满世界找他,没准还能跑到许振华办公室闹上一闹。
“那我?”他一手揣着信,一手紧握着小狗崽。
许蕙:“去吧,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别和他说。”
“知道了。”殷歌向宋辉微微点点头,火速逃离他们夫妻俩的是非之地。
宋辉刚松了口气,身子还没放松便又被许蕙禁锢,许蕙抓住他的臂膀,眼神冰冷:“他们的事是他们的事,宋辉,这次算我求你了,别去打扰他了好吗?”
他看着她那般恳求的模样,算了,连亲姑姑都放话了,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好。”
——
等他回来时,果不其然许安生就差将这层楼掀了去找他,一见他立马迎上来:“许振华是不是找人打了你一顿,那些什么五大三粗的人?”他边说边焦急的转着殷歌的身子,仔细寻找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殷歌被他弄得脑子迷糊,控制住他的臂膀:“你在想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
“还有就算有人是想打我,也不一定能打过我好吧,以暴制暴我更凶残,许安生你懂吗?”
许安生:“那你?”
殷歌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其他职员,无奈道:“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了会气。”
“那就好,也是这里太闷了。”他问人事部的人:“我还有其他的事吗?快到6点了,我该下班了吧?”
别人巴不得这位公子哥快点走,再不走死得就是他们了,毕恭毕敬:“可以走了可以走了,没什么事了。”
许安生得到恳许,拉着殷歌往外走。
殷歌今天上身穿了件黑色的皮袄,下身是黑色宽松的工装裤以及帅气十足的马丁靴,他摒弃了以往的挎包而是换了个更轻便的腰包别在腰前。在室内热的不透气,一到外面风一吹冷不丁打个寒颤。
许安生握住了他手腕:“冷吗?”
殷歌:“没有。”他任由许安生抓着,徘徊好久才说道:“你和你父亲做了什么交易?”
“叫他许振华。”
“好吧,许振华。”
许安生将殷歌的一只手塞到他的口袋里取暖,风轻云淡:“交易你看到了,我泯灭人性忘掉初心,为他的帝国事业打工卖命,顺便卖个惨。”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埋在心底。”殷歌很想在每次他询问事情的时候,许安生总是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开玩笑,他想和他一起共进退,他知道他是想保护他,但过分的不知情只会让他觉得他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许安生停下脚步,嘴角无意识撕扯,在口袋里与他十指紧扣上了车,关好车门后轻轻在他的额头上盖章:“我与周斯年说好了,拍卖会加上‘木然’,许振华为我投资,买回华梧天手里的木雕。”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许振华在一块,说实在的我很恶心,可这是唯一最快捷方便的方法一瞬间搞到这么多钱了,我……”
没办法了。
许蕙和他说过,这些钱在拍卖会上如同毛毛雨,商人不做亏本买卖,而许振华更不可能,很明显这是个专门亲手他儿子的圈套。殷歌倒吸一口凉气,冲着驾驶座摆摆手:“我来开。”
“去哪?”许安生诧异。
“别那么多废话,我开车。”
他俩迅速换了座位,殷歌一踩油门直嗖嗖飞向宽敞的马路,找到了附近最近一家银行。二话不说,拉着许安生去了ATM机,插/入一张卡按了串密码,要了许安生账户。他亲点完毕后交给许安生:“给你,也算是一些钱了。”
没一会,银行发来了消息:“进账5万元。”
许安生:“你这是?”
“一次性最高好像只能5万,没事我给你每天转一次,大概转个20天?或者我把我卡直接给你吧,省的那么麻烦了。”殷歌轻飘飘的回答,仿佛流通的不是货币而是糖豆。
许安生摇头,难以置信:“我是说你干嘛给我钱?”
殷歌:“你那点钱够吗?不够再朝许振华要吗?用我的先啊,我现在就去找许振华给你赎身。”
许安生:“你哪来这么多钱的?”许安生两指捏着自己的银行卡。
“我妈给我娶老婆的钱。”他凑近了些在许安生的耳边说道。
“可惜都给你了,没办法了你得嫁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