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结局
沙真2021-06-13 08:522,593

  一年半后。

  今朝圣上裴帝,携燕后复返雁鸣山,拜山河,祈风雨。

  裴帝登基不过两年,便功绩斐然:稳妥地解决了水灾祸事,收复前朝割据给蛮族的边境土地,整顿除却京城外最为富庶的青阳一带的官商勾结之风,以身作则,提倡清廉。受前朝骄奢淫逸风气之苦的平民百姓,如今是过上了好日子,对裴帝的评价从之前的杀戮无数,终是转成了清正廉明,而对前朝公主亦是当今皇后的燕初晗,也从祸水红颜,变成了天定贤后。

  裴渊和燕初晗此行来雁鸣山,并没有带上他们才半岁的小太子。

  当年,从青阳城离开,凌镇押送前朝太子燕复回京,医女夏烟诺奉命照看文澍将军并随队回京,而裴渊则和燕初晗转道雁鸣山。两人依照当初放出去的消息,登山拜天,感恩上苍庇护。

  时隔一年半,燕初晗再回到这佛门清净地,只觉恍然。

  一切都太快了,一转眼居然已经一年了。

  燕太子被斩首,前朝余孽一扫而空,武家覆灭,武黎与陈柔嘉的婚约作废,为安抚陈家,陈柔嘉被赐婚当朝第一位状元。

  林家也冤孽洗清,凌镇则复名林征。燕初晗将当年在温玉的遗物中找到的画作交给他,那童稚的笔触下是小时候的温玉和林征,青梅竹马的情谊在两大家族两败俱伤的权势之争下,已然成为无望的泡沫,只留下家破人亡的林征,和已经成为孤儿的燕如岚。

  林征多次恳求,裴渊和燕初晗才答应将燕如岚交予他抚养,并为小如岚改姓为温。之后,林征辞官,隐没江湖,抛却姓名,也抛却林家和温家、燕皇室的久仇,重新生活,只答应每年过年时带着小如岚回宫与燕初晗团聚。

  满天红霞里,山林呼啸。

  随着皇帝来登山祭拜的群臣都道是凤鸣天象,燕初晗抬头看着燃烧的云彩,对陪在自己身边的夏烟诺说:“陪我去见见住持。”

  此行需长途跋涉,夏烟诺便被裴渊从文澍身边借了过来照看燕初晗,担心她体弱多病,燕初晗眼见着文澍和夏烟诺从当时的剑拔弩张到如今的浓情蜜意,自然早已放下来对她的警惕,两人现在关系颇好,算得上交心挚友。

  夏烟诺也不愿往那些只会打官腔的男人堆里面凑,自然应允,两人便遣人跟裴渊那边儿打了个招呼,慢慢悠悠地去了住持那。

  “皇后娘娘。”住持见来人,微微一笑,侧身请两人进来。

  燕初晗合掌回礼,和夏烟诺安静地走进了内室坐下,有懵懵懂懂的小沙弥上前奉茶,模样憨厚可爱,刚诞下一子的燕初晗如今是母爱满溢,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中免不得挂念远在宫里的小太子。

  她和裴渊的儿子当年是在从雁鸣山回宫的路上有的,回宫的时候颇有不适,但因为月份小,宫中的御医都没有诊断出来,后来却是因为一次不愉快的推搡而发现的。

  许是受原剧情影响,文冉冉莫名地极看不惯夏烟诺,觉得她不知廉耻,非要缠着文将军。水患后,在抓捕燕复中文将军立了大功,文家一时炙手可热,文冉冉也自诩为功臣之后,更是嚣张跋扈,甚至在为庆功宴上借着酒劲撒泼,极为恶劣地往夏烟诺的胸前泼酒。燕初晗看不过去,难得地生了气呵斥她。文冉冉也不甘示弱,讽刺她不过是以色侍人,燕太子都死了,她一个燕朝的公主有什么可横的?

  因是男女席位分开,裴渊一时不在燕初晗身旁,加上夏烟诺胸口濡湿实在是不成样子,燕初晗不欲在文将军的庆功宴上多与文冉冉纠缠,只是训斥了几句便带着夏烟诺离开了。

  折腾了许久,燕初晗才重返宴席,毕竟是皇宫,她又是皇帝唯一的女人,得坐镇。可就是这么一来一会的功夫,又是迎面撞上了文冉冉。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的文冉冉,现在居然坐在湖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燕初晗纠结来纠结去,本想着悄悄地躲开,没想到还是被文冉冉的婢女看见。文冉冉的婢女原先正在安慰她,可大概是两人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抬眼看见燕初晗,脸色立刻就煞白,忙不择路地走了两步跪了下来向她请安。

  燕初晗没办法,到底是要替裴渊给足文家的面子,只能装模作样地上前询问文冉冉为何哭泣。熟料文冉冉见了她非但不请安,直接站起身子往前走,似乎还嫌她挡路,推了她一把,直接不小心把燕初晗给搡进了湖里。

  公主落水后昏迷不醒,此事惊动了皇上,御医更是诊断出燕初晗已经怀孕一月,文冉冉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夏烟诺昏迷了整整两天,无论是御医还是夏烟诺,都诊断不出她昏迷的原因。那两天里,整个皇宫只觉得天都是黑的,皇帝的震怒令阖宫上下都战战兢兢,文冉冉更是跪在宫门口足足两天,唯恐自己连累文家,连累文将军。

  最终还是燕初晗醒来后,才替文冉冉求了情,要求裴渊罚文冉冉去寺庙里带发修行两年,为她的孩子祈福,裴渊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同意。

  无人不知道燕初晗这么做是在救文冉冉,只道她宅心仁厚,可燕初晗不觉得自己圣母。因为她掉下去水之前,还看到一脸惊恐的文冉冉想拉住自己,她的确不是故意的。何况文冉冉才十四岁,此番她也得到了教训,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了,不造杀孽。

  原定于一月后的封后大典被推迟,等燕初晗的胎象稳定后,封后大典才举行,裴渊更是在大典上力排众议,直言解散后宫。前朝公主为后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举,如今又直言无后宫而独宠一人,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燕初晗腹中孩儿诞下后,刚满月便被封为太子。前朝公主生下今朝太子,燕初晗有时也觉得有趣,可裴渊确实向她承诺,皇嗣只会出在她的肚子里。他说他幼时虽为嫡长,却过得不如宠妃的儿子,他绝对不会让他们俩的孩子受同样的委屈。

  而燕初晗并不知道的是,她落水后昏迷的那两天里,裴渊日夜担心的并不是皇嗣,他担心的,或者说他恐惧的,是燕初晗醒不过来,或者……醒来后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初燕初晗随他来雁鸣山,住持一眼觉察出燕初晗并非常人,更是避开众人单独与她相谈。暗卫回禀裴渊,道永淳公主乃异世之魂。裴渊心头大骇,他知道燕初晗来历不俗,可这的确是他从未料想过的答案。那日夜里,裴渊独自一人来见住持。

  裴渊紧皱着眉头问道:“她会离开吗?”

  住持合掌:“贫僧不知。”

  裴渊沉默了许久,又问:“可有办法能留住她?”

  住持只言:“且去替已经离开的永淳公主点上一盏长明灯吧。”

  他心底有了恐慌,他替永淳公主设了长明灯,私下布了法事,且让她安心地离开此世,若是永淳公主仍有旁的念想,且冲着他来。

  时隔一年半,燕初晗重返此地,她自在地与住持聊了聊这些日子里的变化,住持大部分时间都微笑着聆听,甚少说话。燕初晗记得当时自己被住持点明是异世之人时,内心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她忍不住问可有回去的方法,得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后,却又扪心自问如今可有半分后悔。

  时至今日,她是不后悔的,她想留下。

  夜色渐渐地深了,燕初晗和夏烟诺起身告辞,又抚了抚小沙弥的脑袋,两人走出了内室。

  门外,裴渊正站在星月闪耀的夜色中等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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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公主帝台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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