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有别,再加上听了夏烟诺所言,燕初晗知道文将军这伤虽然凶险,但却不会有性命之虞,所以燕初晗便没有挑了帘子进去探望文将军。
得知夏烟诺八成是对救了她一命的文澍心生好感了,燕初晗心头萦绕数月的担忧突然之间便淡去,心情也格外地好起来。两人又客套地聊了几句,燕初晗才看看窗外的夜色,对夏烟诺说:“天色已晚,你们今日也累了,我便不打扰了,夏姑娘早些歇着吧。”
夏烟诺起身,竟是伸手握住燕初晗的双手,欢欢喜喜地说:“不打扰,不打扰,今日能见到公主这般绝色美人儿,民女简直要高兴得摇尾巴了!待民女治好了文将军后,若是公主得闲,咱们去街上逛逛,民女知道有家酒楼的吃食特别特别好,连店里面的茶女子都漂亮得出奇。”
婢女阿晨在旁边听得眉头微皱,心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医女把公主当什么了,哪有公主陪着她吃酒楼的道理?
可燕初晗倒没觉得如何,瞧着夏烟诺圆溜溜的大眼睛,心里只想着女主确实和原文里头一样,天真又可爱。夏烟诺跟着医圣符宁学医,随性惯了,心里头并没有太强的等级观念,但凡心生好感的人,她都天然地想要接近,原文里她就是凭借着这样的天真和热情慢慢打动了裴渊。
燕初晗虽曾忌惮于她,却不愿贬低她,哪怕凭借着这样单纯的笑容,夏烟诺也是讨喜的。燕初晗勾唇笑了笑,答应道:“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尝尝你说的那家店。”
夏烟诺得了这句话,开心得咧嘴笑,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对燕初晗说:“那可说好了,公主可不能骗我。唉,真的好晚了,公主快回去吧,不然皇上更看民女不顺眼了。”
“不顺眼?”
燕初晗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她:“皇上哪儿看你不顺眼了?”
夏烟诺努努嘴巴,语气也阴阳怪气了起来,“哼,民女哪儿知道为什么,皇上看着民女的眼神让民女觉得自己脖子都凉凉的。”
自从今天白天,夏烟诺被文澍的手下拽到皇帝和文澍眼前,她就无数次感受到皇帝冷飕飕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提出为了救文将军要跟着他们一起的时候,皇帝沉默时阴贽的眼神简直让她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她也不知道自个儿哪儿得罪皇帝了,但是好不容易跟着来了,以后少在皇帝眼前晃就好了。
燕初晗倒是完全没注意到裴渊哪儿对夏烟诺有意见了,回想了一番裴渊在她提及夏烟诺时的态度,依旧是没明白为什么夏烟诺这样说。
没有继续纠结于此,燕初晗淡淡一笑,对夏烟诺说:“你别在意,陛下很好。”
“……”
夏烟诺心里偷偷吐槽,皇上和公主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又不是眼瞎了看不见,公主自然偏心,肯定冲着皇上说话。
也就是公主受得了这么恐怖的皇上了。
“我先回去了,你若是有别的什么需要,只管跟下人说。”燕初晗临出门前又嘱咐一句,夏烟诺认真地点点头,眼巴巴地把心里赞叹了一百遍的大美人送了出去。
燕初晗的身影慢慢隐没在黑夜里,一路缀在她身侧和身后的灯影影绰绰,光影落在尚有积水的青石地面,安静地融了去。
燕初晗回房后,裴渊依旧不知在何处忙着,她便先去了浴房沐浴。
半个时辰后,裴渊才披星戴月地赶回来,推开门,便看见美人披散着如瀑的长发,坐在熏炉旁熏半干的头发。
燕初晗一身茶白色的纱衣,玉臂半露,香肩难掩,抬头见是裴渊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卷,倾身上前,拽住裴渊的衣角将人往下拉。
“陛下。”她轻声唤,动作上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却格外乖巧。
裴渊瞥一眼放在榻上的书,眸光微动,“倘若你是男子,凭着这份勤奋,考取个功名也足够了。”
燕初晗缓缓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目光灼灼,最后轻笑道:“自然是够的。”
倒不是她狂妄,她穿越前本就是学霸一个,算不上那波顶顶尖、智力超群的学生,但学习上几乎是没有费过什么心力,考上的大学也是国内名气响当当的。
穿越进这本书里,她擅长的理科没了用武之处,还因为亡国公主的身份而尽力低调,落差确实是够大的。
裴渊瞧她笑得恣意,抬手捏捏她娇靥,“公主和原先不一样了。”
燕初晗楞了一瞬,又用脸颊轻轻蹭他的掌心,惹得裴渊心口发热,她轻轻地问:“妾哪儿不一样了?”
裴渊眼神一黯,不由分说便把她玉软花柔的腰肢揽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燕初晗瞧不见他的神色,只觉得耳畔语调调笑意味浓厚。
“公主以前净是想着藏拙,如今倒是自鸣得意起来了。”
美人肤光柔发,纤骨轻艳,或许是刚沐浴完后的缘故,颈间尚有温软的暖香,撩动裴渊的神经。
燕初晗未察觉他的变化,只是仔细思索自个儿到底有没有愈发地“暴露本性”,默了默才对他说:“妾没变过,妾自幼便喜好读书,偶尔也有些心得,哪儿算得上‘自鸣得意’呀?”
裴渊哼笑一声,“先前不是说无人教导,连字也写不好吗?”
“莫非,都是诓骗于朕?”裴渊语声低醇,藏有几分诱哄。
“……”
燕初晗推了推他,讷讷地说了句:“没有骗陛下,妾确实是写不好大字,也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可这不代表妾不学无术嘛。”
“那公主是在哪些方面有所造诣,说与朕听听,朕改日着人送些书来给你解乏。”裴渊没有不以为意的想法,反而正正经经地问了起来。
……她能说自己高等数学和大学物理都学得还可以吗?
整整沉默了半分钟,燕初晗才小心翼翼地看着裴渊说:“妾觉得妾对兵器、农具、天象、算经等方面都挺有那么一点点心得。”
她自觉没有发展理论的天赋,还是搞搞技术实际一点儿。
倒也不是多好学,可成日里让她华服锦衣、品茶赏花,实在是无趣。
裴渊眸中微惑,他知道燕初晗看的书五花八门,却没想到她感兴趣的东西既不是诗词歌赋,也不是女工纺织,反而净是些旁人眼中“难登大雅之堂”的旁门左道。
但他也没有贬低她所看之书的兴趣,这世上不必人人都学治国行军的大道,也不必人人都弹琴作赋,她若是喜欢,自然是由着她去。
“那朕到时候寻几本好的书,让人给你送来。”裴渊眉梢一挑,将人搂得更紧。
这一搂,燕初晗才感受到身下那人的异常,脸一红,掰开他的手指想逃,“陛下还没沐浴,莫来挨妾。”
这是被嫌弃了。
裴渊一笑,偏是不让怀中人得逞,却也没继续动作。
“待会便去沐浴。”到底是委屈不了她。
因着刚刚的挣扎,女子肩上的纱轻轻滑落,细腻雪嫩的肌肤像匹丝绢,泛着微微的红。
裴渊将人抱回床上坐着,拿了玉匣上的梳子为她顺发,继续刚才的话题,“公主为何喜欢看这些东西?”
燕初晗软声嘟囔:“因为妾只看得懂这些东西。”
大实话。
裴渊看着女子绸缎样的长发,低声叹道:“关于公主的事,朕总是猜不透。”
许是心中有愧,燕初晗立刻便明白了裴渊的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