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万向轮碾压在桃花沟广场的沥青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四张加固的特种合金病床,被几名穿着全套重型防化服的医护人员,缓缓推到了阳光之下。
全场几百个媒体镜头,瞬间齐刷刷地推了过去。
快门声响成一片。
但就在看清病床上那四个人模样的瞬间,前排的几个女记者吓得惊呼一声,直接捂住了嘴巴,连手里的录音笔都掉在了地上。
外围隔离线后的桃花沟村民,更是集体倒吸了一口极冷的凉气。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
病床上的人浑身上下插满了粗大的透明维生导管。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白色,表皮大面积干裂剥落,露出下方发黑的肌肉纤维。
皮肉下方,一条条紫黑色的血管像冻僵的毒蛇一样盘结交错。
四肢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胸腔大幅度塌陷。
病床旁边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护仪上,心率曲线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平直的死线。
刺耳的低频警报声“滴滴”作响。
“这……这是什么怪物!”铁子站在隔离线后,双眼死死瞪着那几张病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太熟悉这种灰白色的皮肤和紫黑色的血管了。
这跟昨晚在村口被陈大龙一脚踢废的阿尔法基因怪物,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昨晚的怪物是体型庞大、毫无痛觉的战争机器。
而病床上的这四个人,是瘦骨嶙峋、器官衰竭的普通人。
陈大龙站在破木桌后。
他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犹如两把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扫过这四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神农传承的望诊,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陈大龙的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
他看穿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感染了未知生化病毒的罕见病患者。
这就是卡特尔财阀在早期兜售那款“青春神药”时,因为基因排异反应导致底层细胞彻底崩溃的受害者!
财阀为了掩盖神药的致命缺陷,不知道把多少个这样基因崩溃的普通人藏在海外的秘密实验室里当成了消耗品。
今天。
史密斯竟然堂而皇之地把这些被他们亲手毁掉的受害者推上擂台,当成对付中医的筹码!
“各位媒体朋友,请不要惊慌。”
史密斯拿着麦克风,大步流星地走到四张病床前。
他那张西方人的面孔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具。
“这四位可怜的患者,是我们在海外医疗援助行动中,发现的极重度生化病毒感染者。”
史密斯指着病床上的惨状,对着镜头大言不惭。
“他们的体内器官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极速衰竭。以目前的常规医疗手段,他们活不过今天日落。”
史密斯转过身。
那双阴毒的眼睛,直直地盯住站在木桌后的陈大龙。
“陈先生。既然你签了生死状,要用你的中医来挑战我们的现代基因科技。”
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为了保证国际核查的绝对公平。”
“这四个病人,我们一人分两个。”
“在这广场上,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谁能把人救活,谁的药就是真理。谁治死了人,谁就当场认罪伏法!”
史密斯大手一挥。
几名穿着防化服的外籍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直接将四张病床强行分开。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分配。
陈大龙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被推向自己这边的两张病床。
一号床和二号床。
这两个病人不仅胸腔塌陷得最厉害,而且呼吸道里已经开始往外溢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值已经跌破了休克红线,心脏瓣膜显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纤维化坏死阶段。
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随时都会彻底咽气。
而留在史密斯那边的三号床和四号床。
虽然皮肤同样呈现灰白色,但心率曲线相对平稳。
最关键的是,那两人的颈动脉处,明显有刚刚注射过强心针的痕迹。
轻重分离。
史密斯玩了个极其恶毒的阴招。
他把器官衰竭最严重、几乎只剩一口气的死局分给了陈大龙。
而把病情较轻、只需要用财阀内部的特效靶向药就能强行稳住体征的病人,留给了自己的团队。
不仅如此。
就在两张重症病床刚刚推到陈大龙面前的瞬间。
“封存!”
史密斯身后的一名外籍大律师,举着一份国际公函,带着十几名调查员,如狼似虎地冲向了陈大龙身后的药材储藏区。
那里,摆放着几口巨大的恒温箱。
箱子里装的,正是陈大龙昨晚连夜用神农真气提炼出来的中和解药,以及桃花沟合作社准备好的急救中成药。
“你干什么!”
铁子勃然大怒,带着刀锋小队的兄弟直接挡在恒温箱前。
“滚开!”
外籍律师极其嚣张地把公函拍在铁子的胸口上。
“根据国际医疗核查公约!在临床对比试验中,严禁使用任何成分不明、未获得国际药品监督管理局双盲测试认证的危险混合物!”
律师指着那些恒温箱,大声向媒体宣布。
“这些所谓的中药和解药,没有任何国际专利背书!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杂致命的神经毒素!”
“为了患者的生命安全,所有的非标准药物,必须当场查封!”
十几名调查员根本不顾铁子等人的阻拦,手里拿着印有国际联合调查组标志的封条,“啪啪啪”地直接贴在了恒温箱的锁扣上。
甚至连合作社搬出来的几箱常规纱布和急救药箱,都被贴得严严实实。
“操你大爷的!药都不让用,这怎么治病!”铁子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揪住那个外籍律师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
“铁子,松手。”
陈大龙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喧闹的广场上清晰地响起。
“龙哥!”铁子憋屈得快要炸了,“他们这是明抢!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我让你松手。”
陈大龙眼神凌厉地扫过铁子。
铁子咬碎了牙齿,狠狠推开那个外籍律师,退到了一边。
律师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西装领带,冷笑着看着陈大龙。
“陈先生,还是你懂规矩。”
律师拍了拍贴满封条的恒温箱,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嘲弄。
“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中医表演了。”
绝境。
真正的地狱级开局。
病人只剩半口气。
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解药和中成药被彻底查封。
在国际规则的强权碾压下,陈大龙相当于被当场砍断了双手,还要面对两个随时会咽气的重症患者。
广场外围的媒体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几百个直播镜头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推向了全世界。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经被卡特尔财阀雇佣的水军彻底屠版。
“看到了吧!这所谓的活神仙连自己的药都保不住!”
“查封得好!谁知道那些黑乎乎的中药里掺了什么毒!”
“连药都没有,看他拿什么治!今天这生化毒枭死定了!”
水军疯狂带节奏,将舆论的黑锅一层一层地往陈大龙头上扣。
高台上。
史密斯已经带着他的专家团队,钻进了那几辆重型全封闭医疗实验车改造的无菌舱里。
他隔着透明的防弹玻璃,看着孤零零站在广场中央的陈大龙。
史密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傲慢冷笑。
无菌舱内。
几名外籍医生迅速将三号和四号病人连接上造价千万的微电脑维生系统。
“注射三号靶向抑制剂。”史密斯冷冷地下达指令。
两支装满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精准地扎入病人的静脉。
这种靶向药根本治不好基因崩溃,但它能极其霸道地强行切断细胞的应激反应,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体征平稳的虚假繁荣。
短短几分钟。
三号和四号病床的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心率曲线,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灰白色的皮肤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体征稳住了!史密斯先生!”外籍医生激动地汇报道。
史密斯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通过无菌舱的扩音器,将这“胜利”的消息直接砸向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在国际最尖端的基因靶向治疗下,我们负责的两名患者,生命体征已经初步脱离危险期!”
史密斯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讽。
“陈先生。”
史密斯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盯住陈大龙。
“你的病人,好像快不行了。”
广场中央。
陈大龙面前的一号和二号病床。
“滴——滴——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极其急促的红色报警声!
一号病人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呼吸管疯狂往外涌。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以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眼看就要拉成一条死线!
器官衰竭已经到了最后的临界点。
如果五分钟内没有药物压制,这两个病人绝对会当场暴毙。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桃花沟的村民们绝望地捂住了嘴。
在几百个镜头的死死注视下。
陈大龙站在两张垂死的病床前。
他看着贴满国际封条的恒温箱,看着无菌舱里满脸狞笑的史密斯。
他没有暴怒。
没有慌乱。
陈大龙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透着无尽嘲弄与霸气的冷笑。
“封条?”
陈大龙双手极其随意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直接越过了喧闹的广场,越过了那些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自己背后。
落在了那座连绵不绝、巍峨耸立,散发着无尽生机与草药清香的青龙山脉上。
“你们这帮洋鬼子。”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却在扩音器的加持下,犹如滚滚惊雷,直接砸碎了史密斯脸上的狞笑。
“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陈大龙抬起手,指着那片广袤无垠的十万大山。
“你们几张破纸,封得住我熬好的成品。”
陈大龙眼神凌厉到了极点,宛如一尊执掌生死的活阎王。
“但你们封得住,我背后这整整一座山吗?”
话音落下的绝对瞬间。
陈大龙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军用加密手机。
他根本没有看屏幕,大拇指熟练地按下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半声。
“大龙!”杨蓉蓉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她正带着村民被挡在外围的隔离线后,急得满头大汗。
陈大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无菌舱里脸色骤变的史密斯。
他对着手机,声音冷硬如铁,下达了最霸道的反击指令。
“蓉蓉姐。”
“敲响村里的铜锣。”
陈大龙字字铿锵,透着一股掀翻一切规则的狂暴底气。
“让乡亲们。”
“给我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