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十三个字。
目光冷厉如刀。
他大拇指轻轻一按,直接锁灭了屏幕。
将这部军用加密手机揣回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转过头。
桃花沟药材基地的广场上,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还在山谷间回荡。
一百万盒“龙腾二期”新药,已经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全国市场。
陈大龙看着身边的杨蓉蓉和铁子。
“蓉蓉姐。”
陈大龙声音平稳而厚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家里的账本和出货渠道,全交给你了。敞开了发货,别怕断顿。”
杨蓉蓉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龙,你放心。基地里的机器一分钟都不会停。桃花沟的盘子,我替你死死钉在这儿。”
陈大龙转头看向铁子。
“铁子。”
“在!”铁子猛地挺直腰板,双手紧贴裤缝。
“外围的暗哨再往外推两公里。天盾防务的系统保持最高警戒。”陈大龙眼神凌厉,“不管省里还是镇上,谁敢来找茬,不用请示,直接打出去。”
“明白!刀锋小队只要还有一个人喘气,桃花沟连只带毒的蚊子都飞不进来!”铁子大声应诺,眼底满是狂暴的战意。
陈大龙不再废话。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楼。
两分钟后。
陈大龙换了一件干净利落的黑色冲锋衣,单手拎着一个极具质感的黑色手提箱,走了出来。
箱子里,装着那份用命换回来的《龙腾计划》原稿,以及几份足以砸碎百年康百年基业的铁证。
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陈大龙拉开车门,直接跨进后座。
“去南源高铁站。”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碾过地上的积水,犹如一头黑色的幽灵,全速驶出了桃花沟。
……
三个小时后。
燕京CBD核心区,百年康药业总部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古巴雪茄味和浓重的中药味。
康建国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唐装,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昨天在省城吐血后的青紫色淤痕。
“咳咳……”
康建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极度焦躁的戾气。
“还没联系上猎龙小队?”
康建国猛地转过头,冲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首席助理厉声咆哮。
助理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疯狂往下淌。
“董……董事长,影蛇他们的卫星信号从昨天半夜开始就彻底中断了。我们在南源市的内线去桃花沟外围看过了,别墅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废物!”
康建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他们是去灭口的!不是去旅游的!几个人连个泥腿子都搞不定吗!”
康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底那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昨天在省城被陈大龙气得吐血,连夜逃回燕京。
本指望猎龙小队能用毒气把陈大龙彻底埋在南源市,结果现在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百年康的销售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台正在疯狂刷新数据的平板电脑。
“董事长!出大事了!”
销售总监嗓子都劈了叉,像死了爹一样扑到办公桌前。
“市场被抢了!我们的份额崩了!”
康建国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销售总监的衣领。
“你他妈胡说什么!辅药都被我买断了,哪来的市场崩盘!”
“是桃花沟!”
销售总监绝望地把平板电脑怼到康建国面前。
“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全国所有的顶级三甲医院和连锁药房,突然上架了一批名叫‘龙腾二期’的新型中药!”
“这批药的药效极其恐怖!我们‘特效强身液’的市场份额,在短短三个小时内,被他们疯狂蚕食了百分之四十!”
“经销商的退单电话已经把销售部的热线打瘫痪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康建国的天灵盖上。
他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那些断崖式下跌的销售数据红线,刺眼得让人头晕目眩。
“这不可能!”
康建国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一把将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七味核心辅药全在我们的仓库里锁着!他陈大龙拿什么去配主药!他连包装盒都没有,拿什么往外运!”
“他们用了一种透明的天然药膜!连冷链车都不需要!”销售总监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而且药效比我们强了三倍不止!”
康建国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绞痛。
辅药断供没卡死桃花沟。
猎龙小队彻底失联。
陈大龙不仅没死,反而用一百万盒新药,直接一刀捅进了百年康的商业大动脉!
“假的……全是假的……”
康建国咬着后槽牙,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玉石俱焚的狂暴杀机。
“没有辅药中和,主药就是烈性毒药!他陈大龙绝对是在用劣质的替代品强行拼凑!”
康建国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死死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助理厉声下令。
“今晚盘古大酒店的行业庆功宴,照常举行!”
“给我把京城商会的所有会长、理事,还有医药监管局的领导,全请过来!”
康建国双手按在桌面上,面目狰狞。
“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我要在今晚的宴会上,联合整个京城商会,发布最高级别的联合抵制声明!”
“一口咬死他的‘龙腾二期’是未经毒理测试的劣质假药!”
康建国眼神恶毒到了极点。
“既然他在南源市有官方护着,我就在燕京布下天罗地网!”
“这里是京城!是我们的主场!”
“我要用舆论和商会的霸权,把他陈大龙,彻彻底底地钉死在耻辱柱上!”
……
下午五点。
京城南站。
一列银色的复兴号高铁带着极其尖锐的呼啸声,稳稳地停靠在站台旁。
车门滑开。
冷冽的北风夹杂着燕京特有的干燥空气,迎面扑来。
陈大龙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单手拎着那个极具分量的黑色手提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车厢。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
就这么单枪匹马,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高铁站的地下通道。
出站口外,车水马龙。
燕京的晚高峰已经拉开帷幕,到处都是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闪烁的霓虹灯。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平静地扫过这座繁华到了极点、也冷酷到了极点的超级大都市。
二十二年前,他父母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今天,他带着债本,回来了。
就在这时。
“吱——”
一辆没有任何特殊通行证、挂着普通京牌的低调黑色红旗轿车。
极其平稳地滑到了陈大龙的面前。
车稳稳刹停。
后排的车窗,极其缓慢地降了下来。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顺着降下的车窗,直直地看了进去。
车厢后座上。
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两鬓已经斑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看着站在车外的陈大龙。
看着那张与二十二年前那个男人极其神似的冷峻脸庞。
中年男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一层无法克制的热泪。
“大龙少爷。”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压抑了整整二十二年的极致憋屈与忠诚。
“二十二年了。”
他红着眼眶,看着陈大龙。
“我终于等到您进京了。”